第三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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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里也有闻香教。”白圭淡淡地说。
“这些代表什么意思,祈福吗?”
这种圆滑而幽微的语言方式让没有经过上层官僚系统训练的寒门士子如何能够知道?只怕世家的小姐们都比自己了解得多,虽然她们连最低级的政府官吏都没有资格去做。
从理性上来说,这些方面的差距袁无咎从前也知道的,然而越是与世家子弟接触,他的切身感受就越深刻,理性上的认知只是印在脑子里,然而亲身体验却深深地刻在了人的心上,极其鲜明,难以磨灭。
“这件事我们回去再禀报,先去查洛州的案子吧。”
晚上,旅店之中,白圭付了房钱,跟着伙计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笑眯眯地说:“今天终于能够有两间客房了。”
袁无咎暗自摇头,真的是纨绔本性,庶民很多都是不识字的,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里只想倒头就睡,哪里有那样的情调给孩子取那些雅致的名字?贵族之家的女子又是什么锦雾,又叫什么霜月,农家的孩子怎么会想到要取这类挖空心思文雅雕琢的名字?
“我在均州看到过,还看到了她们的一次集会,是在夜间,我寄宿的那一家人让我晚上千万不要出去,结果就给我在树后看到了她们在一起拜弥勒佛的样子,女人和男人都在一起,十分同心协力的样子,没有什么礼教大防,拜完了弥勒佛还拿着木棍柴刀在习武,当时只以为在黄河沿岸那一片流行,没想到在这里也看到了。”
袁无咎正在想着,眼神掠过路旁一座茅草房的墙壁,忽然“咦”了一声,下马便蹲下身来看着,白圭和慕容钦见他这样,也从马上跳下来,向袁无咎注视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泥胚墙上用白粉画着一个简单的莲花图样,旁边还画了几个古怪的符号,袁无咎虽然不信佛道,然而这些东西让他莫名地就联想起了那些隐修的人。
白圭看着那小姑娘撒开脚丫飞快向母亲跑去,不由得摇头笑了。
袁无咎皱眉道:“太危险了,距离皓京不过一天多的路程。”
而且世家子弟因为自幼有长辈的讲解,对于朝廷的运作是十分熟悉的,了解各种细节的含蓄意义,之前自己上了一个关于“裁撤冗员”,皇后御批的是“知道了”,然后迟迟就没有了下文,自己对这件事非常疑惑,后来还是白圭见自己太过苦闷,告诉自己说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其实是,殿下对建议并未接受,不过也不予以斥责,如果是赞同的意见,一般就会写“如拟”。
袁无咎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翻身上马重新前行,走出了一段路,他微微侧过头来看着仔细观察周围的白圭,世家与寒门的鸿沟比之前自己预想的还要深,世家之中诚然有许多败家子,然而如果她们想要上进,起点便是寒门根本不能比的,双方的社会经验有极大的不同,寒门虽然了解当地的下层社会,堪称在原地打一口深井,却没有资本像世族那样去各处游学,穷游这种事情说起来很潇洒,做起来很艰辛,顶多是在附近州郡看一看,很难像世家子弟这样走遍南北边疆,江湖大海,“儒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不仅仅是为了自夸,也是一种现实中的无奈。
白圭笑了一下,说:“一个人的名字不好听,就好像连出生都不受期待。其实也不用怎样翻书精雕细刻,只要用心一点就好,我听过一个汤饭铺的女孩子叫做阿蔻,这个名字就不错。”
袁无咎叹息道:“农家即使在夏季也忙碌得很,有时候就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孩子。”
前方是一个小村庄,这里不是他们中午的落脚处,因此便也没有多做停留,然而当他们穿村而过的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忽然间跑到了路上,一名妇人在后面大声叫道:“二丫头,快回来!到处乱跑什么?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袁无咎:我的天白圭,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袁无咎默然,自己的母亲给自己取名字也没有太多的深意,只是希望自己将来不要动辄得咎,人生能够顺利一些便好,虽然名字简单,但却体现了母亲对自己的殷切感情。
因此当袁无咎不考虑那么多附加因素的时候,就天然地与慕容钦靠得更加近一些。
“闻香教?那是什么?”袁无咎疑惑地问。
白圭抿了一下嘴,说:“农家苦的话题我听得多了,只是那孩子的名字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