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飞来横祸(2/3)
迎亲队伍在中午的时候到,相比较杜府的阵容,人数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好在由于路途较远,杜府这边没怎么出难题,就让他们把新娘接走了。新郎是位年轻有为的青年,家世相貌都能够与三小姐登对,在场观看的人无不交口称赞,称这对新婚夫妇是金童玉女。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泥人儿。彩泥捏的,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跟两个月前柳元阊在街上带他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好啊,不过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事实上他来得早,早把府里的情况看得清楚,杜芳庭身边总有人,他不好去见面,所以才化了这么个戏妆。就算杜芳庭不来戏园子玩,他也会找机会把他拖到小角落去。
柳元阊知道他难过,并未多做劝解,由他在自己怀里哭,只是拿着那个彩泥捏的孙悟空玩。心想孩子口齿笨拙,让他讲清楚想要个什么样的也很困难,倒是难为他了。过了一会,他自己跟着困倦起来,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很快黏到了一起。外面吹吹打打,唱戏说笑,全都与他们无关,这间幽暗的屋子将热闹隔绝了开来。直到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突然响起凄厉的哭嚎,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遭劫匪了!”
柳元阊穿上鞋子,悄悄开门溜出去探听,只见到处是七上八下的议论,却没人说出个具体所以然来。朱三小姐的送亲队伍有保安团保护,要说遭遇劫匪袭击,那是不大可能的。除非附近山头的土匪有五百个人规模,可据他的了解,这也是不大可能的,那么是土匪事先做了埋伏。
“我刚刚可是看见你给你爹爹打扇子的。”
“爹爹没叫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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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拍了拍杜芳庭的肩膀,叫他坐直,问道:“今天你家办喜事,好热闹,是谁要出嫁?”
杜芳庭忽然又发现他的红脸,手指戳在他腮边,歪头问道:“你怎么回事?”
在人家成亲的路上做出抢劫这种事,柳元阊看不上,他思索着会是附近哪个山头盗贼干的,正要有了个主意,又听院子里的人大喊:“屠松直打过来了!”
杜芳庭扬起小脸得意洋洋的说:“我叫院子里一个爷爷给我捏的,这个送给你。”
“哦,那你怎么在这里玩,不去招呼客人吗?”
他对杜芳庭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次见面是戏弄,第二次见面为了利用,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隔了好久未见,却只有纯粹的想念。小胖子大少爷一个,每天吃好喝好,跟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不知道有什么好想念的。
“我三姐。”
军阀常年混战,屠松诚并不是某个顶势力的大军阀,百姓多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柳元阊却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屠松直以残暴着称,手下有三五万人,到一个地方便大开杀戒,有屠城的记录。在军阀当中,他也算是个恶鬼修罗。
杜老爷目送女儿离去,眼中含着骄傲。保安团铺开阵仗,一路吹吹打打,占满了整条长街。这桩热闹的婚事,可谓令整个杜汀县蒙上喜色,出了县城好远,那路上才变得寂静荒凉起来。
这劫匪的消息从路上传来,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外面暮色沉沉,正是要开晚饭的时候。杜府一片哗然,热闹瞬间变为了鸦雀无声。
柳元阊真心夸奖:“今天你们家还请了捏泥人的?排场真大。”
柳元阊心里一咯噔,跑到外面想告诉大家危险,可不用他说,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军来袭,这就像瓮中捉鳖,只要在城内便无处可逃。杜老爷有万贯家私,强大的护卫队,本可以抵守一阵子。然而他的保安团派到了城外,此时不知生死,万贯家财正是最要命的东西,没一会,手持长枪的军队围住了他的家,用刺刀挑开了杜府大门。
杜芳庭转身抱住柳元阊,心里闷闷的,还是哭。他到姐姐走了才明白成亲意味着什么,原来就是意味着姐姐到别人家里,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见不着了,还不能跟过去。
杜芳庭作为三小姐的亲弟,本应该跟着到男方家里,不过由于他的天生缺陷,杜老爷并未让他伴行,而是派了别的子侄兄弟代替。杜芳庭留在宅子里玩的天昏地暗,三小姐走的时候,他才被拉到姐姐面前,哭了一场,随后送亲队伍热热闹闹的离开。他哭得疲倦,被奶妈带回房间里休息,柳元阊正在房间等着,见旁人走了,他从角落里出来躺到杜芳庭旁边,拿一根细毛笔划他的鼻尖,笑他哭的像个小猪。
柳元阊作势咬他的手,“傻小子,认不出我还敢问怎么回事。上次我带你出去玩,这次你带我在杜府里玩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