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着世间,染分别(3/3)
戎冶那时不知道后情,他苏醒后先是得知桂靖灼的死讯,便受了巨大冲击,再又是知道成则衷重伤,已在国外治疗,负罪感和无法中止的自责更是压得他几近崩溃。
等他从消沉晦暗的精神状态中稍微振作起来,给成宅打电话,许姨接起来的时候只说:“唉!戎少爷,你不如问问我们大小姐吧,唉”语气忧愁不已,却又十分讳言。
戎冶便不断试图联络成则昭,但好不容易有几次接通,也是一出声即被无情挂断,最后一次戎冶赶在对方挂断前喊了一声“姐!”,却立刻得了一句冷硬的“我成则昭只小衷一个弟弟。”再度挂了。戎冶拿着话筒几乎失声,浑身血液自头顶冷到脚底。
他不敢想象,究竟是多严重的后果,才让成则昭对他的态度产生如此剧变。
戎冶或许在心灵上承受莫大煎熬,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他身为罪魁祸首,反而确实是所受身体伤害最轻微的那一个。
他身体复元得很快,但整个人都阴沉起来,情绪常不稳定,一方面沉浸在自责和痛苦之中,另一方面则试图通过各种渠道探知成则衷的消息,甚至恳请戎拓问一问成海门。
然而那一次戎冶去找父亲时一身醉态,酒气冲天,戎拓这才知道戎冶为逃避现实竟开始酗酒,惊怒交加,再问过佣人这段时间戎冶起居饮食如何,方知他胃口一时极差,一时又暴饮暴食,晚间睡了,有时在梦中大声呼吼。
戎拓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儿子得了。
林长风自父亲林弢那儿得知消息后,主动要求空暇时与戎冶待在一起尝试开解他,但收效甚微。
后来戎拓真的了解到成则衷的状况,也对戎冶瞒得死死的,不肯透露,只怕引起更无法收拾的后果。
他勒令家庭医生强制戎冶戒酒——至少恢复成正常的饮酒模式,也请了心理治疗师。戎冶的反抗情绪过重,医生们顶着戎拓方面的压力,苦不堪言,进程缓慢而艰苦。
发生这等大事,梅嫣当然也得知了消息,她无法置信,但爱子心切,接受事实之后立刻和丈夫大卫一起赶回国。
梅嫣独自来的戎宅,她与戎拓当年那般难堪收场,即便现在时隔多年,梅嫣也早已释然,两人见面,互相仍带着刻意的生疏客套,隐隐的尴尬难以粉饰。
梅嫣先和心理治疗师交谈了一番,又见过了戎冶状况,结束母子独处后面色沉凝地走出房间,郑重严肃地与戎拓道:“给他换个环境或许有益。”戎拓沉吟不语,一旁的心理治疗师却无声地点头表示赞同,梅嫣看着前夫,继续道:“我想带他回国待一段时间。”
戎拓浓眉深锁,双眼黑得难测,然后他说:“我考虑一下。”
他最终同意。一切手续办妥之后,梅嫣带着戎冶回到那片充满阳光气息的土地。
这个决定的确是明智的。
戎冶的生活环境和节奏被全然改变,梅嫣和大卫平日与他相处时绝口不提那场事故,或者是涉及其中的人,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
有大卫在,总能将氛围变得轻松明快,他自己本身是一个骨灰级的登山爱好者,又总在闲暇时陪戎冶一起出去做不同的户外运动来纾解,十足一个默默努力关怀继子的认真后爸。
考虑到梅嫣的年龄,怀孕的风险稍高,梅嫣和大卫并没有要自己的孩子,但却收养了一个犹太阿拉伯混血的小女孩儿,取名伊娃,刚学会走路的年纪,说话大半内容仍是外星语。一头卷卷的棕发,蜜色的皮肤,肉嘟嘟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得不可思议,眼白几乎泛着莹莹的蓝,又十分爱笑,憨态可掬。
戎冶大概极合她的眼缘,伊娃最爱黏他。戎冶站着,伊娃不是围着他兜圈圈就是往他腿上扑,抱牢了左摇右晃,脸撞上了也是咯咯笑,坐在地上也要揪着戎冶裤腿;戎冶坐着,伊娃更是喜欢找他玩儿,在大腿上打滚,猴到背上去,嘴里蹦着戎冶完全听不懂的单词和短句,将玩具搬过来,好吃的也要塞给戎冶,可能上面还沾着一些亮晶晶的可疑液体。
以往享受这些待遇的基本是大卫,自从戎冶一来,只要戎冶在眼前,他就会被宝贝女儿打入冷宫。虽然有一些些伤心,但他和妻子梅嫣喜慰地发现戎冶和这个并无血缘的妹妹相处得相当和谐。
第一次看到戎冶轻轻拍着在他怀里睡着的小妹妹而且表情宁静平和的时候,梅嫣百感交集,但最终没有出声打破,她望着熟睡的女儿,以口型道“”,带着不由自主在脸上逐渐扩大的笑容悄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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