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见（一）(2/2)

    阿福听到了水波划动的声响，细眯起眼，凑过去看看，她看到船下摇曳生姿的芙蓉，一圈圈荡开的清波。

    可惜人不在。

    花里怎么会看出人脸。

    可惜啊，阿福扫了一眼，不由手伸出来，拿了酒壶，倒了一小杯，浅浅酌饮。

    打那以后，阿娘不让她碰。

    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清波。

    美酒赠人。

    她以前没划过船，身边又没带丫鬟，动作笨拙划着划着，不知道划哪里去了，渐渐远离人烟，误入藕花深处。

    忽然间，年轻的张狐扶住船壁，倾身过来，在歪头吃惊的阿福身前，双乳前，脖子里，脸上细闻了一圈。

    最后，总结道：你身上好香。

    是一张人脸。

    原本是拿来送与陆公子。

    像有什么游了过来，拂开芙蓉的花，叶底的鲤鱼，朝载满浓香的小船儿游了过来。

    但这朵凑在眼前的水芙蓉，一瓣瓣花蕊里，似乎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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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因在微醺里，迷瞪瞪的，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吃酒就有香味儿。又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忽然明亮起来，好奇问他，你是谁，是人吗，是神仙吗，还是河神，你生的真俊俏，一定是神仙。

    阿福弯腰细看，忽然清波荡漾的水面里破出一个人来，从水里面破出来，也从娇艳的芙蓉花里刺破出来，一身湿淋淋的乌发，碧色的眼珠子，似一尾绿眼鲤鱼，凑到她跟前。

    哪里咕噜噜的响。

    阿福仰起头来，四顾茫然，还没发现船桨掉了，她躺在一叶小船儿里，仰面微阖眼，把酒一点点吃尽了，嘴上胭脂都抹没了。

    两眼瞪两眼。

    阿福就坐上了船。

    阿福又喝了一杯，兴许这些年过去了，顽症早已不治而愈，阿福喝了第三杯，脑袋有点晕乎乎，闻到了一股越发浓烈的香味，她支着脸，伏在船边，把整个酒壶朝嘴里仰倒，滴滴落落洒进她嘴上，脸上，扑通一声，有什么掉了。

    张狐倒是头回听闻有人唤他神仙，触他心尖儿一动，扬唇一笑，眉目间照拂水面上的粼粼波光，阿福看怔住了，就听他道：我是人。

    一只只白鹭停歇在水芙蓉上。

    游到了船尾巴上。

    阿福被水里突然冒出的张狐吓了一跳，一个后仰倒，跌坐船儿里。

    阿福吃光了一碟蜜饯，荔枝葡萄，有些饱了，还有美酒没碰。

    她幼时沾过一点，人没醉，身上香气飘满屋。请大夫来看，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便道是一个顽症。

    阿福睁大眼细看，唔，这回看清楚了。

    目光从女孩娇艳如花的面颊上轻掠一眼，嗅到一股香味，似兰非兰。

    烈日高照，阿福摘下帷帽，抹了下额尖的细汗，再取出小包裹来，里头装着一只小紫檀木食盒，盒里装了一小壶酒，几粒荔枝葡萄，一碟蜜饯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