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求不得(2/2)

    ……

    许久许久，他缓缓转身。

    “小镯子，莲花坞没了！你还不快走——”

    巨葵莲和凤头鹦鹉迎面飞来，看见了神情呆滞的花怜。

    为何要留下她？

    重蓝之光掩去昼夜之变，一场毁灭在即。

    只一步而已，便咫尺天涯，前世今生。

    闻声，男人忽然定住不动。

    数千年时光，她的魂魄附在金镯之上，日日于这往生阵中温养，终于一日艰难化形。

    山中狂风呼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无梦山的一草一木。

    此时的无梦山天光晦暗。

    有朝夕相伴的温柔。

    往生阵起，孕育山中生命，悟道成精。

    “为何要让我回来？”

    他曾在许多夜里，在她耳畔呢喃，别走。

    她呼吸一紧，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

    隔着狂风乱石，与她四目相接。

    一步一步，越走越快，直到双足变成了奔跑，片刻后，花怜回到了壶口外。

    她死死地盯着脚下黄土，扑满沙尘的脸绷得死紧。

    以往嬉笑打闹，成天散漫度日的山灵们，此时只有惊惶与恐惧。

    漫漫风沙里，她缓缓转身向后。

    她早已不欠他。

    她离去前还是一片郎朗晴空，现下群山遍野重蓝光晕连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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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生阵竟在白日开启，处处神鬼哭嚎。

    忽然，花怜停下脚步。

    当她在狂风中踏过天堑，走到已毁于一旦的莲花坞前。

    她抬起头，看向晦暗的天空，沙尘之下，太阳亦失了温度。

    前尘往事蓦然聚沙成塔。

    她开口，话音被狂风卷散成凌乱的哽痛。

    它们大声提醒欲带她一同逃命，却见她迎着暴风一步步向前走去。

    旧日时光，留不下一隙，她立定久久，缓缓回头，身后的无梦山已恍如隔世。

    漫漫风沙席卷而来，风声沙声，曳曳呼嚎，仿若唱响了昨日梵音。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向无梦山走去。

    手臂一痛，花怜停下脚步，回望身后一众无梦山的生灵。

    “小镯子？小镯子！快跑啊，无梦山要消失了！”

    梦里，有千年不变的等候。

    她看见那个立于阵眼之中的男人。

    她看着他，胸中酸痛至极。

    她紧咬下唇，稳住发抖的身体，转身离去。

    漫天草木疯卷，脚下泥土消融。

    仙人掌头顶的小红花已被吹得自闭，它见那傻镯子还在往里走，干脆发射一枚长刺扎向那只去送命的镯子。

    往昔梦境中凌乱无序的画面，诸多猜测与疑惑，变成一场场撕心裂肺的爱与恨，放下与别离。

    不久前才跳进无梦山的小灰兔，此刻慌慌张张地向外跑，而跟在小灰兔后面的，还有一众无梦山的生灵。

    花怜顿了顿，一挥手，送走了逃命的山灵。

    为何要让她回来？

    原来，活在梦中，更美。

    为何还要让她回来？

    一望无际的荒原里，花怜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每一步都犹如踏在刀尖。

    还有欲言又止的挽留。

    伫立片刻，她一步步向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