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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救回了一个。”医生有些抱歉，但也没办法。

    他虚弱地抬眼，本想看清身旁是谁，却是一圈模糊的影子。此时他只觉得全身剧烈的疼痛，尤其是肚子。他抚慰地轻拍“没事的，宝宝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已经7个月了，小小的摔跤应该是没事的。他抓着栏杆吃力地想爬起来，却是手上一滑，刚刚的水晶球摔碎在旁边后撒了一地的水。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他的肚子没有来地轻松，估计是已经卸货了。

    顾云提着小桶走在前面，自己拿着瓶子跟着在后面碎碎念地抱怨小金鱼被姑妈丢了，“我的小鱼”“我的小鱼”“我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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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星眨巴着便要流泪，顾云掏出手绢给他擦干净。“开心一点，小星星。”

    许久，他握紧方向盘，眼前一片模糊。“先不要告诉外婆我马上过来。”

    像你一样？辜星转过头去，看着顾云，顾云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海军衫，阳光打在他脸上，与记忆中一模一样。“辜星！”他突然叫了一声。随即伸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入池里。

    适当的运动有利于宝宝的健康。辜星默念这句话安慰自己稍微动一动总是好的。

    “怎么说的？”傅孟泽握着方向盘声音止不住发抖。他刚下考场就接到陈旭的电话。

    辜星抬头有些疑惑，“开心一点。”顾云声音很轻，像从远处飘过。

    “小心啊，怀孩子的。”一个工人喘着粗气在后面说了一声。辜星乖巧地点头，趁他们上去后便摸着栏杆准备下楼。

    刹那间傅孟泽眼前一白，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

    你是小七还是小六？傅孟泽轻轻张开五指贴住视线里的小孩，想象中把他紧紧抱住，捧在怀里。鼻尖的热气贴着口罩模糊了他的视线。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坡度，他一个人孤独得似乎快要死去了。

    辜星眨眨眼睛，扫视了一圈。苏念不在，屋里只有傅孟泽一个人陪着。傅孟泽看了他半晌，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这个，这个小小的。我只照了一张。”辜星抬眼看小宝宝像小猴子一样闭着眼睛躺在保温箱里，身上贴满各种仪器。没有来地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要是没有这么早出来就不用吃这个苦了。

    “小心楼梯。”那人抬着沙发说话断断续续。辜星抬头看着脚下，刚一抬脚却感觉后背一阵用力，有什么东西将他从台阶上狠狠挤了出去。

    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门口的傅孟泽冷静得可怕。他看上去镇定自若大局在握，殊不知心乱如麻，再来一个病危便能一口气将他杀死。

    池里鱼群游过，辜星只觉冰冷刺骨。他猛然睁眼，旁边傅孟泽双手交叉头埋在膝盖上睡觉。看上去狼狈不堪。

    傅孟泽愣住，脸色依旧很平静。握着他的手柔声说“在保温箱里，还要住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他放缓脸色。

    “楼上的小心。”楼梯下传来声音，几个工人模样的男人抬着一架沙发从楼下走上来。辜星扶着肚子挪到旁边给他们让路。

    “不要像我一样。”

    “喂，你没事吧。”

    辜星摇摇头，张嘴做了个口型：宝宝？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爸爸在呢，爸爸一直都会在。”声音极其低微，安慰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他曾和辜星拿着彩超给小孩取名字，双手微张，紧紧攥着小拳头的是小七，后面翘着二郎腿一直看不清脸的是小六。因为看不清脸，辜星还为此担忧得整夜失眠。可现在呢？

    辜星模模糊糊地做了许多梦，梦里又回到小时候。那时候顾云还在，还会拉着他一起玩乐高，背着陆红带他去河里捉虾摸鱼。

    “砰！”

    他惊慌失措地回头，不待他看清，凌空的坠落感将他拉回现实。他害怕地抱着肚子，翻身背朝后向下滚落。

    傅孟泽盯着保温箱里眼睛紧闭的小孩，心中有些麻木。新生命给他带来的喜悦与兴奋，好像与伤痛平分秋色。他想象过万千种孩子出生的场景，却不曾想到是这样痛苦。

    顾云被他念得烦，回头捏着他的脸颊，“小鱼没了。还可以再买。”

    “我问你医生怎么说！”傅孟泽受不住突然大喊，性能良好的轿车微微偏离轨道，摇摇摆摆让后面的人有些愤怒。

    “可可能保不住。”陈旭认命般闭眼，一口气说出。

    陈旭握着手机哆哆嗦嗦半天不敢说话。装修的工人发现了昏迷的辜星，随后他开车匆忙地送到医院。

    他一边想着一边摸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醒醒，喂！”

    “流血了，打救护车！”

    陈旭抽了烟，等在电梯门前发现电梯出了故障，一直停在三楼不下来。等爬上楼梯看见的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辜星躺在一摊血里不省人事。

    辜星通红着眼睛小声说“那是你送我的呀。”

    辜星伸出手戳了一下傅孟泽头顶的发旋。稍微一点动静便惊傅孟泽猛地抬头。他猩红着眼睛盯着辜星，声音嘶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

    “以后还会有其他人送你。”顾云放缓手中的力度，俯下身，遮住一片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