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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星，利兹三角洲。

    男人似乎被这个场景刺痛了。他把视线从窗前移开，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旧式的怀表。

    尤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个傍晚。他的周身发着热，四肢沉得厉害，后脑更是钻心的疼。他在一片混沌中动了一下身体，却不小心牵动了左侧腹那个可怕的贯穿伤。结果就是他直接咬紧了牙，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的，现在似乎还在医院抢救。我们应该旁观吗，还是下手？”

    贝诺阿像个疯子一般地在角斗的报名表上写上了复活艾莉的愿望。他冷眼看着他，希望贝诺阿能就此死了。他不想有这么一个人无时无刻地提醒他失去了什么，直到一封来自于联盟的官方回信送到了贝诺阿的手上。

    “做的小心一些，尽量在医院里下手，让它看起来像个意外。”

    在角斗赛前死亡的选手，会被视作为自动退赛。他和他的这双手早已夺走了太多的性命，他并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为贝诺阿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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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特里希对他说的那番话还沉沉地落在他心上。他不是没有过不安，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尤金帮助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然而当他看见尤金昏睡中的脸，这些情绪仿佛都不重要了。

    第十三章

    “尤金·帕尔默……我记得他。”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倚在窗边，一边听着下属的报告，一边看着脚下来往的人群。“竟然还真的撞上了。据说他上一场受了重伤？”

    “晚上六点。现在是16号。”肖一边回答着，一边把手上的手帕收了回去。上一场角斗在14号，尤金昏睡了两天。

    “是。”

    ……

    男人很难形容他看到那封回信时的感受——起死回生根本不是现有科技能达到的水平，遑论艾莉已经是一具深埋在土里的尸体。一股冷意顺着他的背脊爬了上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但是肖明白，所有人大概或多或少都在怨他。所以在尤金醒来的时候，他作为罪魁祸首，甚至不敢站在尤金的床边。没人知道在尤金昏睡的一天一夜之中，当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是他一个人跪在尤金的床边，一边握着尤金的手，一边仔细地看护。

    黑西装的男人在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不管他是病死还是被杀，我不想在场上看到他。贝诺阿必须赢得这一次的角斗，我不接受任何其他的结果。”

    男人喃喃着，将怀表再次阖上，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我的宝贝……”男人的眉毛微微地蹙起了，脸上哀痛的神情一闪而过。

    无视了房间里其他人复杂的眼光，肖弯下腰去，抬起尤金的手，虔诚而轻地吻了吻。

    这种厚重又深沉的温柔，让肖的喉咙和胸口一片的酸涩。

    ——在贝诺阿报名去角斗的时候，他对于这个青年几近癫狂的作为嗤之以鼻。他向来不喜欢这个空有力气的年轻人，偏偏他的小公主艾莉爱上了他。他几乎是捏着鼻子一般地准许了两个人的婚事，身为准新娘的艾莉却在婚礼前因为急病飞快地凋零了。

    然后尤金真的醒了。

    打开了的怀表内盖里是一张少女的照片，十八九岁的女孩手捧着一束紫色的绣球花，笑得无忧无虑。

    联盟批准了这个愿望。

    在下属离开房间之后，中年男人继续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远远地有一对父女来到了他的窗下，年轻的父亲把他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女儿扛在了肩上，小女孩欢快地笑了起来，让人能够轻易想象她咯咯的笑声。

    但是他依旧想试一试。

    最难受的时候，有一双手伸了过来，帮他拭去了额上的汗。

    “明白。我这就送人去科尔诺瓦。”

    在所有人之中，尤金偏偏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告诉他，没事的。

    “回来吧……我的宝贝……”

    他在深夜里用手指梳理尤金的头发，看着对方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他想，只要尤金能醒过来，他就已经满足了。

    “什么时间了？”尤金试着开口说话，嗓子却哑得厉害，像被火燎过。

    也就是说，对于联盟来说，这是个可实现的愿望。

    “先生，角斗下一场小组赛的名单出来了。贝诺阿要对阵的人叫尤金帕尔默，在您一开始就定下的排除名单上。”

    尤金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往侧旁看看，肖坐在他的床边，正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