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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

    因为他无可救药地爱着这个人。而他不知道这种能够被回应的时间，还有多少时间剩下。

    不想让自己在肖的面前更加的失态下去，尤金举起了一只手挡在了自己和肖之间，哑声说：“……我需要一点空间。”

    尤金再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颊和颈间都在发烫，周身却是难以置信的干净和干爽。

    这样的句子灌进耳朵，让尤金想要无限地后退，直至被身后的墙壁吞没——因为如果肖说的是真的，他等着这样的瞬间，确实已经太久了。

    此时此刻，他和肖之间的距离完美到让尤金怔然。如果肖靠得离自己太近的话，他会觉得难以呼吸。而太远的话，他会觉得冷。

    肖连忙开走过去，将花洒关了，然后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尤金抱在了怀里。就算是淋过温水之后，尤金的体温也依旧烫得惊人，像是正在发烧。

    肖皱了皱眉，伸出手放在门上，无声地解了锁。在他眼前的淋浴间，尤金蜷缩在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已经低着头昏睡了过去。蒸腾的水汽里，湿透的衣服贴在对方的身体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而尤金伸展而出的足踝上的绷带全湿了，上面是一片洇开的薄红色。

    这是为了更可怕的失去而做的铺垫吗？

    分明的面部轮廓，锐利的眉峰，宽阔的肩膀，和经过了严酷训练而产生的精炼体格。这明明是个英俊的成年男人，肖却能从对方的蹙起的眉头和微微下垂的唇角，看出一种微薄的委屈。

    肖这么说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更多了一分厚重的，饱含歉意的底色。

    在胸口一片酸涩的暖意里，肖觉得自己依旧在看着一个男孩子。

    ……

    然而“想要被爱”的愿望，本身就是他所有罪孽的本源。

    他转身快步地走向了浴室，然后迅速地反锁了门。脚上的靴子被他粗暴的踢开，他迈入淋浴间打开花洒，却因着自己的魂不守舍，被当头淋了一身。温热的水溅在还未脱下的衣服上，尤金却不想躲了，而是倚着一面玻璃的障壁，慢慢滑坐了下来。

    眼皮和脑袋都很沉重。他努力往转了转脖颈，发现衣服换了新的，脚上的绷带似乎也被换了，并不像之前记得那样潮湿而松垮。

    他很想要照顾好他。

    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无比混乱的情绪里，尤金反复地用掌心去擦拭自己早就已经被沾湿的脸。肖站在门外，听见了水声中混杂的，压抑的哽咽。而在许久之后，水声还在，他却再听不到尤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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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个原因，尤金被他这么动作着也依旧没有反应。像是全然不介意自己的衣服正在被沾湿，肖转为单膝跪下的姿势，让尤金倚在自己的膝上和怀里，然后拨开了对方的额发——标志着高热的红色隐隐地从对方的皮肤下透露出来，尤金的眉毛微微地向上蹙着，在睡梦里都显得很疲惫。

    在昏黄的灯光里，肖背对着坐在他的床边，靠近他膝盖的位置，像是在翻一本纸质的书。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生化人没有任何瑕疵的侧脸。

    ——在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仿佛终于得到了当初他满怀希望地寄出，却最终杳无音讯的回信。

    他真的值得吗？

    他是真的想要就此一个人生活。这样他既不会有恐惧，也不会有失望。

    但是他也想要肖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