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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样妥帖的做法让妇人的态度软化了一些，她松开了扶着门边的手，摇了摇头：“以他的病情和年龄，这几年已经是向老天爷借来的命了，没什么可伤心的。你们要是真的需要帮忙，他的徒弟们之后会赶来这儿参加他的葬礼，可以到时候问问他们。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再等等。”

    “……他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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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金让自己表现出了礼貌的困惑，表明自己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妇人无法地叹了一口气，让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一些。

    尤金换上了得体的微笑,在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妇人大概已经见惯了桑奇的访客，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很冷淡地回应道：“你们来晚了。先生已经没法见客了。”

    ——桑奇今年七十有余，放在联盟理应还能再活二三十年。但是在撒格朗，七十岁已经算是平均的寿命预期，看妇人的样子，这位匠人应该也是寿数已尽的自然死亡。出于礼节，尤金很难再询问对方还知不知道什么其他的匠人，而是连忙向对方诚恳地表示了节哀顺变，也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拜访道了歉。

    大开的房门之后，是一间装潢得分外温馨又明亮的长厅。复古的水晶吊灯在白日也大开着，近乎奢侈地和窗外耀眼的阳光做着竞争。一把胡桃木扶手椅放在了吊灯正下，被尤金一眼看得分明。

    这样的对话怎么听怎么怪异，尤金原本已经走下了屋檐下的台阶，却不由得往身后看了看。

    “还好先生走前还算清醒，他是自己把自己绑住的……”妇人这么说着，终于让开了她一直挡着的门。

    殡仪屋的人将马车驶到了门前，长方形的轿厢从侧旁打开，露出了一个放下了一边挡板的实木棺材。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边走上门廊，一边和妇人招呼着。

    现在还未到下午三点，理应不是匠人们歇息的时间。然而桑奇的怪癖声名在外，尤金很快便表示了理解：“请问他下一次见客是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直等的。”

    “抱歉，来晚了。我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另一桩生意，就在镇里的婚礼上。”

    “总算是来了，这大夏天的……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不会出问题。”老妇人低声喃喃着，像是在和她自己说话。看尤金两人还未走远，她看过来的眼神竟然有些抱歉：“看到这种东西总归有些晦气，你们快请回吧，我们还得把尸体搬出去。”

    ——这是殡葬业专门用来运送死人的棺材马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尤金都要感叹妇人的耐心和好脾气。在道完谢正要转身告辞的时候，从他们背后的主干道上传来了阵阵响亮的马蹄声。尤金回头看过去，诧异地发现了一辆正向此处驶来的马车。奔跑中的两匹黑马有着机械的下肢，而车夫身后的轿厢通身黑色，高度很矮，却很细长。

    尤金闻言皱了皱眉头，妇人却很自然地接了话：“怎么这么不凑巧？要你特地赶过去，难道也是吃过药的？”

    有一瞬间，尤金是真的以为妇人在诓骗他——桑奇的地址是他们昨天才拿到的，以夏塔斯黑市网络的准确性来看，就在昨天，桑奇应该还确切地活在这里。然而妇人的下一句话迅速地堵死了他的怀疑，因为她说：“就是四十分钟之前的事。你们……算是赶得不巧吧。”

    “对，是个老太太。她应该也知道快到时间了，但今天似乎是她女儿结婚，她就没告诉别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发作的时候她没被绑起来，我过去的时候，现场大概有四五个被抓伤的人。”

    妇人皱起了眉头：“你们等不到了。先生再也不会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