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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海港城生活了这么久，对每个地方都很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回家，”阿尔丁看着冬蓟，似乎他确实根本不必看脚下的路，“将来你也可以像我这样，但现在不行。现在得让我来保护你。”

    他谁也不认识，在外界没有一个熟人，连可以求助的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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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丁又帮冬蓟把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问他：“今天码头的灯火比上次多，海面上的夜船也更多。你发现没有？”

    其实，冬蓟一直不知道莱恩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他想到，也许冬蓟不愿意被这么抱着回去，因为会被守卫和仆人们看到。

    冬蓟又擦了两下眼泪，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病情拖久了之后，丽拉娜渐渐卧床不起。冬蓟也想过干脆背着她去看病，但他体型比较瘦小，力气也比较弱，他可以日常协助丽拉娜生活，却无法背着她出门远行。

    冬蓟摇了摇头。

    冬蓟被搀扶着，乖乖地跟阿尔丁离开了高台。他的情绪仍然很低落，但明显比刚才平稳很多了。

    如果要雇马车，冬蓟至少得先离开小屋到最近的城市去。那他就得把这对母子放在家里，他有点不放心。

    这也难怪。冬蓟喝了那么多酒，因为情绪激动才会醒着跑到外面去，现在他大概是放松下来了，所以再也抵抗不住困意。

    阿尔丁摸了摸半精灵的头发，柔声说：“我想劝你别难过，但你的感受这么复杂，肯定不是一两句话能劝过去的，所以我也不说那些没用的了。看你这样，我挺心疼的，我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的感觉好一点？可惜我暂时没想出来。”

    “那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阿尔丁说。

    冬蓟建议她去大城市找医生，丽拉娜不肯，她心里有太大的阴影，至今不愿回到人类聚居的大城市。即使冬蓟告诉她这里距离她来的地方很远，没有危险，她也执拗地不肯相信。

    冬蓟有点不愿意，阿尔丁就解释说：“你的脚伤刚好，又喝了那么多酒，走路本来就不稳。夜间街道上没什么灯火，这条陡坡上的阶梯太危险了。”

    幸好他和卡奈没有把那件事的所有细节都告诉冬蓟，不然这个小可爱可能会疯掉。

    冬蓟看了看长长的阶梯，问阿尔丁：“那它对您就不危险吗？”

    走到有阶梯的地方，阿尔丁微微压低身形，把冬蓟一条手臂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直接把冬蓟横抱起来，让冬蓟勾紧他的脖子。

    其实冬蓟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魔法，以传讯符文来求助。他知道如何施法，也能找齐所需要的材料，但问题是……他要把传讯发给谁呢？

    丽拉娜是东南方国家的常见女名，和她长相特征上表现出的血统不符，显然是个假名。但金叶也不多问，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就是个称呼。

    第32章

    她倒是说过一个名字，但肯定是假的。她有各种顾虑，所以从没说过真名。

    这句话问得太突然，冬蓟喝了酒，反应有点慢，于是他终于抬头看向阿尔丁，眼神略显迷离。

    阿尔丁指了指远方：“还挺好看的。想再看一会儿吗？”

    冬蓟没有回应。阿尔丁这才发现，冬蓟靠在他的肩头，竟然已经睡着了。

    当年她怀着孕，凭着一张地图和一封信找到树海边缘的小屋，敲开了金叶的门，金叶问她的名字，她犹豫了好久，说自己叫丽拉娜。

    他轻声问：“要我放你下来吗？”

    阿尔丁早已走完了石阶，再向前走就快回到家门了。

    很多年之后，金叶早已病逝，丽拉娜由于生产时缺医少药留下旧疾，身体也日渐孱弱。

    他甚至有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上一次明确体会到这种感觉时，还是在树海边境的时候，在母亲还未去世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冬蓟无法一边带她看病，一边照顾她那个还很年幼的儿子。

    阿尔丁笑了笑，轻吻了一下半精灵的额头。

    冬蓟迷迷糊糊地想着：也许就是现在这种滋味吧……不用远离黑夜，因为有熟悉黑夜的人来接你；不用排斥酒，因为醉了也不会摔倒。

    这么多年里，他早已经习惯了去照顾别人，都快忘记了受别人的照顾是什么滋味。

    阿尔丁忍不住轻轻摇头。反正冬蓟窝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反正街道四下无人，冬蓟渐渐也就不那么难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