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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想做什么？你早就在这个女猎人身上放了法术工具，难道你早猜到了我的身份，打算让她把身体交给我？”

    三月轻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教训人。”

    “仅此而已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你何必这样折腾我？接近我，又背叛我……你让我沦落到这个境地，难道不是为了报仇？”

    她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转过来，坐在地板上。

    三月回过头，与乌云目光相接，犹如共处于一个空间。

    “你明白了？”

    三月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你看那件衬衫，它原本的扣子比我缝的扣子小一圈。我没有你疼得厉害。哦，不对……你还会感觉到疼吗？”

    “如果你有话跟我说，就赶紧说，”乌云催促道，“如果你没事想说，只是偶然接通了这个法术，那就结束它吧。”

    他闭上右眼，睁着左眼，眼前的黑暗逐渐消退。

    大概是这件衣服曾经少了一枚扣子，缝补的时候配不出原样，就用了其他样式的扣子。

    “我没那么愚蠢。”

    “你把‘虫眼’一打开，我这边就感觉到了。”三月说。

    他一手捏着扣子，另一手揪住左眼的下眼睑，尽可能地拉开，把扣子塞进了眼皮和眼球间的空隙，忍着疼痛拼命用力眨眼，把扣子挤压到了眼球后方。

    乌云说：“你的老师管这个叫虫眼？正规的说法应该是‘映写术’。”

    乌云说：“你的眼睛里应该也放入了一个映写碎片。但你是活人，这么下去，你的眼睛就废掉了。”

    三月抬眼看了这边一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没想到能这么快用上。换纽扣的时候，我用的是非常愚蠢的谎言，说她的扣子丢了，其实是我趁她不注意故意剪掉的……我想着，有一天在危机时刻也许用得上这个法术，就先准备着吧……唉，我还没来记得告诉她呢。谁知道你竟然是这么一种生物……”

    “我弟弟与小贝罗斯结下过友谊。在某一天，他发现了你的秘密。他发现了真正的你，你根本不是他的那位朋友。至于埃默，他与我弟弟走得近，很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当然不允许他活下来。”

    他看见了简陋的石墙和壁炉。

    三月挑了挑眉：“你竟然不求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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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只眼睛也变得很奇怪，整个眼底已经几乎看不见白色，像要溢出鲜血来，眼眶的皮肤也红肿得发亮。

    乌云沉吟片刻，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壁炉前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深灰色斗篷，正在把一些物品挨个扔进火焰中。

    “你研究出什么了？”

    “我在怀念朋友，”三月说着，又把一样东西扔进壁炉，“反正她已经死了，这些东西用不上了。听说亡者猎人们一向火葬同胞，我烧不掉她，就烧掉和她有关系的物品吧。”

    这法术不同于一般的传讯法术。它的优点是不仅可以交谈，还可以互相看见周围的环境，更便于进行法术上的沟通，而且很难被第三方侦测发现。至于缺点也相当明显——死灵师们的法术，总是需要一些摧残身体才能完成的元素。无论摧残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乌云不能大声说话，只用气息轻轻地回应：“你反应得很快。”

    “这么快就用上了？”三月感叹着，“我还没跟她讲过用法……当然，你不一样，你不需要我来教。”

    “真相，”三月说，“我想知道塔尔父子和埃默的真实死因。”

    三月说：“我不是在报复你，而是研究你。”

    乌云把扣子扯了下来，细细观察。它散发着死灵术的印痕。他已经猜到施法者会是谁了。

    “如你所说，我确实已经明白一部分的真相了。比如埃默和我弟弟弗兰斯的死因。父亲死后，贝罗斯父子曾资助过我的家庭，起初我想不明白，如果有必要对我们灭口，那他又何必帮我们活下去……现在看着你的样子，即使你不说，我也明白了。”

    “但是，我真的可以救你，”三月微笑着，“除非你永远被困在在神术祷文里，只要你能见天日，我就有机会救你。”

    躺好之后，他已经再度变为灰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乌云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想尽量把姿势调整得舒服一点。

    她扔的不是柴或者炭，而是文书、信件、手套、木头小梳子之类杂物，还有一些女人用的贴身衣服。

    “当然会了，”乌云咬着牙，这话题令他心生愤恨，“艾琳，你到底在干什么？”

    乌云听得有些不耐烦。他被困在这里，身上有伤，还因为神术祷文而虚弱，浑身没有一个舒坦的地方，实在是没有聊天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