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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方真的要走了，语气平平，没有被他过于激怒的样子……也没有想再和他说什么的样子。

    崖会泉：“……”

    他冷冷对沃修说：“我们之间除了有两次不得已为之的合作，还有你曾单方面妄加判断你该是去当英雄的那个，让我不得不由你代为裁决命运，对我造成了极大困扰之外，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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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听到这里，沃修顿了一下，跟耳朵里带过滤器一样，自动滤走了崖会泉尖酸刻薄的部分。

    这回，崖会泉的尖刻好像就终于也刺到了沃修。

    崖会泉没说什么，只沉默着将手铐开了。

    于是他们谁也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沉寂下去，两人陷入一阵相顾无言的沉默。

    说赶客话的人是他，明嘲暗讽的是他，确认身份后再次见面，劈头盖脸就把对方一顿骂，追了一份时隔快一年半载的债的也是他。

    他既开始出言不逊后，又到达了口不择言的范畴。

    崖将军口不择言起来杀伤力成倍增长，他嘴角尖刻地一弯，慢慢“哦”了一声，又说：“还剩下漫无止境的对立与战事纠纷，剩下长达几十年的互相为敌——那这就更奇怪了，你哪里来的自信，理所当然觉得我要对你关心？”

    “谢谢。”沃修对他说，很礼貌。

    现在，“生机”变成了一整个的活蹦乱跳的沃修，就在他面前。

    有个年纪应该比较轻的卫兵“啊”了一声，后面的话便听不太清。

    崖会泉有轻微的一顿。

    “滚回隔壁！”两重火气叠在一起，崖会泉越火冒三丈说话越难听。

    “我这里招待不起。”崖会泉不带停歇地说，“快滚。”

    崖会泉没有目送他，只目光落在前方一点，靠耳朵来清楚听见开启的电子门滑过门槽，人是真的走了出去，外面的站岗卫兵依稀还跟沃修打了声招呼，沃修好像还主动对不便闲聊的卫兵说：“你们将军还在里面。”

    “关心”依稀戳到了崖会泉内心，让他对于未知的那份踯躅陡然飙涨。

    沃修彻底闭上了嘴。

    崖会泉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并且情绪落下来时，还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也没有预想中的卸完情绪负担后的放松。

    火气就像是掩埋在火山灰下的余热，本来以为仅残留最后一点燃烬后的余温，没想到一遇上火星，余热也能变作烈火，从灰烬底下飞快升起烟尘与金红火焰。

    沃修还没说话，又是只张了下嘴就被崖会泉截断。

    他抓住了崖会泉怒喷自己的间隙，终于插上话，有点惊讶地说：“你……都这么生气了还关心我，怕这边的医疗舱不能周全检查异种基因携带者的身体？”

    崖会泉：“……”

    所以他直接赶客：“我们这没有能治狂妄自大的仪器，我也不清楚隔壁特殊部队船上有没有，但起码，隔壁肯定多的是人在等你，没准还给你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会，他们能够给你你最想要的英雄礼遇，能够满足你想要当大英雄后接受荣光满身的‘英雄病’！”

    一个以自负出名的人在痛骂另一个人狂妄，沃修本来正无话好说，在安静给怒火中烧的人当木桩，乖乖受着来自这个人的所有火气。

    “你回来的路上把脑子落在了外太空，还是眼睛受了什么辐射才看出了关心？”崖会泉声音和面色一起冷下去，他身上之前环绕的□□味终于淡了，但又像经历了一场速冻，迅速看起来无比冷硬，“我在发自内心的对你感到不满与抵触，而你说我在‘关心’——不好意思，我们有这么熟吗？”

    但这种体会，对他来说，就和他刚才莫名其妙生出的退避心一样，它们都是基于未名情感诞生的衍生物。

    然后沃修把那只白手套放在桌上，客气地颔首，起身走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壁灯投下的那一点微弱光晕里，是沃修又先开口。

    他说：“让我回去，起码也得帮我解开手铐。”

    而沃修一安静，崖会泉本质上也并不是一个擅长唱独角戏的人，等把自己曾经未完的话都说完——甚至一不小心还说出了额外的东西。

    崖将军暴躁地说：“放屁！”

    他目光冷冷从闭嘴的沃修脸上剐过去，某种说不出炽烈情绪还与火气交织在一起，让他出于窥探到了陌生事物的本能，想要谨慎的留出距离，还有点说不出的想逃避。

    他鼓胀的情绪逐渐回落，忽然发觉自己随后也再没话可说。

    “过滤器”在越发难听的话下似乎也渐渐失灵，不是对于什么样的遣词造句都能过滤下去。

    根源暂且不明，他对衍生出的东西就更难以把控，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心悸算不算一种来自直觉的提醒，也不知道，假如这真是一份提醒，那么一个情感观念健全正常的人，会在这种时刻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