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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病房里仿佛是密不透风沉重的气氛，比利梗着脖子拉不下脸来去捡光脑，女人又跟灵魂出窍似的只勾勾地盯着发出声音的光脑。

    埋在自己昏迷不醒的大儿子胸膛前无声痛苦的女人闻声慢慢的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的直勾勾地盯着掉落在地上的光脑看去。

    那旋律闻所未闻，却又好像是在灵魂深处什么时候听过一般，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伴随着轻轻的哼唱荡漾在心间。

    “他醒不过来了！他得的是狂躁症！这是基因病！！！已经4年了！4年！这4年你睁眼闭眼都是我哥哥我哥哥我哥哥！我呢！是不是只有我也像我哥哥一样因为基因问题躺在床上你才能每天回家吃饭！！！”

    比利突然跳起来踹到椅子在原地来回转着怒吼着，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一样在笼子里边来回打转，却不知道如何伸出利爪伤害别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那哼唱还在继续，病房里本就空旷，空灵的哼唱声似乎是从天上掉落下来一般，流淌着像是从一颗星星流到另一颗星星上，里面是细碎的宝石，一颗一颗晶莹剔透，汇聚成川飘扬在星际当中，又因为生命的驻足观看而缓缓地向其流动，落入其掌心，停留其心间。

    比利失控的大吼出来，吼完以后才觉得有些不得劲，悻悻的闭上嘴巴，拿了另一把椅子狠狠的推到墙角，坐上去抱着胸背过脸去。

    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病房里响起，比利僵硬的梗着脖子，才发现刚才自己在发火的时候把光脑给甩了出去，误触了外放。

    是什么生物在咀嚼树叶的声音……

    “嗯~哼~嗯哼~嗯~哼~嗯哼~”

    女人直勾勾地望着光脑，大地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掉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听着这轻轻的哼唱内心的悲痛犹如水滴般崩溃而出，却在一泻千里之后缓缓流于平静，就像堵塞了许久的污垢秃然被疏散了一般，说不上有多舒坦，但也确实让她刚才悲痛欲绝的心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依靠。

    “嗯~哼~嗯哼~嗯~哼~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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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嗯哼~嗯~哼~嗯哼~”

    “我已经没有一个哥哥了，可不能再没有妈。”

    诺大的病房里突兀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的气氛。

    女人被自己小儿子吼的有些愣神，张着嘴巴，嘴唇微微颤抖了半天最终是一个字儿也没有吐出来，捂住脸慢慢地佝偻了身形靠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胸前，微微地颤抖着。

    “嗯嗯哼~”

    “咔嚓……咔嚓……”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哥哥！！！他只是得了狂躁症！又不是醒不过来……”

    “够了！狂躁症到底是什么病咱们谁都清楚！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妈妈！哥哥不会醒过来了！我是你的儿子！我才是健康的那个！我才是能陪你度过一生的那个！”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比利听着着轻轻的旋律微微的放松下身体，满头愤满的血压也降了下去，没再叫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比利眯着眼睛说着这话，眼睛放到自己面容有些过于苍白的母亲身上，又顺着母亲瘦弱的手移到病床上紧闭着双目的男人身上。

    似乎是吃得开心，鼻音带动的一小段旋律伴随着清脆的咀嚼音传出来，有些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