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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局，是她输了。

    原来小美人儿如此孟浪，失敬。

    裴逸说着对向月空敬了酒坛，仰头饮后露出个畅意的笑，语调又添了三分懒散。

    不是您哪位啊？

    阮清气得咬牙切齿，此地无银地拍桌大吼：“小二，给爷爷上两斤好酒！”

    裴逸坦然道：“凡人称呼一声小仙长，有些人便忘了自己是谁。拿腔作调地辟谷，枕石寝绳，餐霞饮景的，当真是少了许多乐趣。”

    “少说两句吧，没看那姑娘带着兵器，虽说这枪不伦不类的，好歹约莫也是位小真人，莫要不敬。”

    裴逸：“......”

    这人似乎怕惹到这个奇怪的少年，拉着同伴跑到另一头去。

    “如此良辰如此夜，能与美人儿举杯邀月才是神仙乐事。”

    阮清好笑地看他一眼，无所谓道：“白吃白喝，就来了呗。”

    落星河正要摇响守心铃，便见河上雾中，悠悠驶来一艘画舫，瞧着雕栏玉砌，竟有几分灵气暗含。

    裴逸摇头：“清凉殿上下，除去我师尊，并无人想要参悟大道飞升。”

    秦淮河上人头攒动，遥遥瞥见那河面上升起一阵仙雾。

    看戏的说到这里，正笑着要继续，回头发现身边已经变成个少年人，同伴被可怜巴巴地挤在一旁。

    这话说得，看小二瞪大的瞳孔，阮清就是一百张嘴也辨不清了。

    落星河露出充满求知的眼神，点头催他继续。

    店内一时间安静至极。

    裴逸望着楼下河上的人间烟火气，突然柔声问道：“美人儿，如今仙门不过像法时代，灵气衰微，与传闻中修得大自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飞升更是几近无望。你是为何想要修仙呀？”

    “这姑娘可真是中气十足......”

    “对对，她比我爷爷吼得还吓人！”

    “那可厉害了，他爷爷气海初通，活了一百二十岁！”

    裴逸憋笑解围：“既然来陈仓，必得尝尝此地的青梅果酒，别有一番风味。只可惜今夜不能带美人儿去那铭潇楼畅饮，那儿的老板娘酿得酒才叫一绝......”

    裴逸怔了片刻，笑出声来，那点郁结之气便尽数消散在笑声里。

    阮清精准捕捉到铭潇楼三个字，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不怀好意地抬起食指点了点裴逸。

    落星河本来都当听书了，正起劲呢，一听珍珠二字，一把抓起面前人，急促追问：“那珍珠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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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酒，三杯云液下肚，直教人红雨晕腮边，恍恍若神仙。

    阮清瞥她一眼，这年头，不想升天的修仙人，少见。

    裴逸一看便知她这是误会了，刚要解释，这位姑奶奶张口了。

    “嗨，这你都不知道。金陵城中裴王谢，揽尽世间万两金哪。这位从金陵特意赶来要点天灯的谢公子，便是当今镇西将军谢广之的胞弟。听闻这位是出了名的只谈风月，混账纨绔，一年三百五十天钻在勾栏瓦舍里。”

    裴逸就这么笑眼盈盈，歪头撑着下巴与她对视，少年人懒散的游戏姿态放在他身上却无半分腻味与虚假。

    “怎么样兄弟，那秦楼楚馆里面好玩吗？香艳画面是不是特多？真的有男倌儿吗？你们搞起来是不是都很上头，下了床就嫌人家非良家子？”

    “自然在谢公子手里！”

    落星河混在等画舫的人堆里，充分发挥了八卦使者的领袖气质。

    百姓们顿时激动起来。

    “上酒就上酒，我还以为她来讨债的。”

    小二开始上菜，阮清一边囫囵吃着，口齿不清问道：“你呢，想飞升？”

    看客便也不讲究，略一琢磨接着娓娓道来。

    阮清是越尴尬越要扮狠，冲裴逸举起拳头龇牙咧嘴。

    他戳了戳身边的人问道：“哎，大哥，你刚说的这谢家公子何许人也？听着好大的气派。”

    “这回谢公子就是冲着这位铭潇楼的流珠姑娘来的。一掷黄金千两，在河道大点九千九百九十九盏凤舞转鹭灯，只为博这位美人一笑。听说为求娶此女，还要献上一颗奇异的黑色珍珠。”

    直到裴逸憋不住笑出声，众人才回过神，四下里都开始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