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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的病人发出了虚弱的□□声,我赶紧施了个沉睡咒。他安静下来,在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我叹了口气,又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抹了一层药膏。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哼唱,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声音的源头是个姑娘,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在腿上打着拍子。
见我望向她,那姑娘咧嘴笑了笑。“我觉得这地方需要点音乐,你说呢?”
“我喜欢这首歌,”我评价道。她又笑了起来。
“这是我根据工作编的。哦,我还没告诉你我在图书公司工作吧?这歌能帮我记住那些该死的编号。倒不是说我的记忆里不够好……”她忽然脸色一变,挽起袖子察看着上面两道深深的伤口。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向下撇去,便安慰说:“你马上就能出院了,我保证。你是这些病人里伤最轻的一个。”
“你发誓?”
“发誓。”我郑重其事地说,在胸口划了个叉。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挠挠乱糟糟的短发。明亮的火红色跟她布满雀斑的手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真想现在就离开这儿,早点回去工作。我也不知道是谁在——”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我赶紧站直身子,望向闯进来的实习治疗师。“迪戈里治疗师。”他毕恭毕敬地说,侧过身让跟在后面的同伴将担架送了进来。
红发姑娘响亮地骂了一句。我顾不上回应她这,身体已经按照程序行动起来:我挥舞魔杖让每个病床两侧的布帘子垂下来,挡住后面的病人和他们——像这位红发姑娘正说着的——一些不应当被新患者听见的话。我感到她在帘子后面挣扎几下,扯着嗓子喊了几句。
“没关系,不用管她。”我对实习治疗师说。他们站在门口,等着我的下一个指令。“劳驾,你们随便哪一个,谁能帮我去找一下格蕾丝?”
刚才开门的那个对同伴说了句“霍洛威药剂师”,后者恍然大悟地一点头,转身跑开了。而开门的那家伙没动,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他胸前的名牌一闪而过,我隐约看到了“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的字样,并清楚地意识到他短时间内是不会走开了。
“把门关上,斯梅绥克。”我命令道。
他照办了,但还留在室内。我只好在自己和眼前的担架周围拉下布帘子。我不想让别人看着我工作。然后,我转向患者。红发姑娘那句感叹其实一点都没错,我想。可惜我已经习惯了,不在能感受到第一次见到这景象的惊吓和,或多或少的,肾上腺素涌上来的刺激感了。
能看是个女人,但她整张脸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五官的形状。我施了几个简单的止血咒,但不得不停了下来;咒语不仅在她身上治疗作用,甚至让出血的速度变快了。我皱起眉,明白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狼人造成的伤口。这魔咒我从未见过,或许他们把病人送错地方了。我感到一阵焦虑:如果耽搁了治疗,残留的魔咒极有可能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她睁开了双眼。棕色虹膜的周围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有些放大了。我俯下身轻声说:“坚持住,我能帮你。”
这极有可能是句谎话,但我还是对她露出安抚人心的微笑。每个治疗师都得会这表情,它能让病人安静下来,便于我们施展咒语。在面对被狼人咬伤的病人时,我更是得熟练地应用这微笑;他们通常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而一个友好的面庞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甚至能增强魔药的效果。没人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回事。
女人忽然使劲张开嘴,嘶哑地说:“不要——帮——”
我的心跳停了一秒,没料到会得到回复,不过马上回过神,继续做起了分内的工作。她一定是被疼痛折磨得毫无生存欲望了,但我不能放弃,哪怕希望渺茫。我将白鲜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滴在她小腿最大的创口上。伤口之下,几乎能看见白骨了。粉红的肌肉裸露在外,浓稠的黑血向泛出,两种颜色形成了惊悚的对比。
当绿烟伴着嘶嘶的响声腾起来时,我不得不别过头,好让这阵反胃感快点过去。等我再看向她,发现她还望着我。
“阿米莉娅,”她艰难地说,“让我——让我安静地去吧。”
“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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