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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林葳蕤垫着脚尖，围着林浔枚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地讨好，累得满头大汗，“爹，那日我将他送回家中，谁知那少年的家人脾气暴躁，视他如草芥，拿起棒子就要打他……”

    林葳蕤心头一跳，生怕爹又要为难林郁青。

    不然呢？林葳蕤心头反问。

    “心软？”林葳蕤眼底写满疑惑，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件太正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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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最后的贱皮子三字，与其说是无心之言，更无异于指桑骂槐。

    “明白就好。”林浔枚轻抚她的头顶，“听爹一句话，日后你要是进了朝堂，要学会该看不见的时候就闭眼，该闭嘴的时候就转过身，更要多加留心，提防身后时时刻刻的冷箭，切莫心软，一旦心软，你就已经输了大半。”

    “不懂。”林葳蕤诚实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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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了吗？”见她低着头不吭声，林浔枚又问。

    鸢尾院中，林郁青看向面前端端正正站立着的两个侍从，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抬头时又是一张无辜的脸，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看向将人领来的莲柳：“不知这是……”

    “你若心悦他，纳作通房也无妨。”林浔枚道，“只不过需得考中科举后，在此之前，我自会派仆从伺候他，你切不可越界，最好少到他那院子里去。”

    林浔枚一串话，堵得林葳蕤哑口无言，她踌躇半晌，心知自己定是不能同林浔枚硬来，只得软软糯糯地开口：“爹~”

    “记住了。”林葳蕤小声回答，发丝遮住眸中的迷茫。

    林葳蕤刚想辩驳她绝无非分之想，又觉得恐怕林浔枚也不会信，再说这样也好，自己少与郁青接触些，也免得叫人误会，便应下：“好，凭爹爹做主。”

    林葳蕤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女儿明白。”

    “……”林浔枚一顿，转身朝庭院中的石凳移步，“随我坐下，你如今年岁也不算小，有些事，我需得好生说道说道。”

    说着，就将自己那日将林郁青送回家中时，亲眼所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目光满含爱意地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林浔枚心头所想，却是另一番盘算。

    “呵。”林浔枚轻嗤，“所以，你就将他带回来了？”

    “若是他日谢韵之不能在科举中不能叫她娘满意，自会有旁的姊妹顶上，你当届时，她还能这般张扬？”

    不知是不是置身于竹荫中的原因，明明是日头最盛的中午，这些话，却听得林葳蕤心头发凉。

    “天真。”林浔枚漫不经心地拂下落到自己肩上的一片竹叶，“就算她是大房嫡长女，独占先机又如何，还有二房三房和旁支亲戚虎视眈眈，更何况她娘谢大人，不提藏在别处的外室，光是谢府里，便有六七房侍男……”

    “蕤儿。”林浔枚轻叹一声，细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头顶，“你太心软了。”

    “唔。”林葳蕤颔首，不懂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女儿实在是不忍心……”

    “你要记住，若是太心软，路是走不长的，懂吗？”

    林葳蕤眉心一跳，还以为自己被谢韵之揍的事让他知道了，却听林浔枚继续不紧不慢道：“你看那谢家世代承袭，前朝后宫都有人，小辈之中数嫡室的谢韵之最受宠，小小年纪便肆意妄为，个性顽劣得京中人人皆知晓不说，还豢养了一众宠男，看似风光无限，便以为她当真高枕无忧？”

    又眨了眨眼，一双湿润的眼就看起来泪汪汪的：“你听女儿解释…”

    她谢韵之都能当街揍自己，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的。

    “罢了。”林浔枚知道自己一时说这么多，恐怕她也接受不了，便移开话题，“至于那少年…”

    “奴才是林郎君身边的侍男。”莲柳面上虽带笑，说话的语气却是高高在上，“这是奉郎君之命，送来伺候公子的两位下人，若是有什么叫您不满意的，尽管打骂便是，反正也是皮糙肉厚的贱皮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林浔枚唤来贴身侍男莲柳。

    “我们林家三代单传，就你一根独苗，你娘也未曾有旁的夫侍，故而府中清静，可不代表人人如此。”林浔枚突然问，“譬如当今皇贵夫出身的谢家，你可记得？”

    “这还只是关起门来自己府里，便明争暗斗至此。倘若入朝为官，多的是阴谋阳谋，就算明枪易躲，只怕也暗箭难防，蕤儿，你明白了吗？”

    林浔枚听直了眼，分明那日谢大人带女请罪时，看起来也是高风亮节的一个人，且二人“母慈女孝”好不热闹，怎么会…

    如今蕤儿这孩子变得懂事，他这个当爹的最是开心不过，怎么还会让不明来路的人坏了蕤儿的前程，他倒要看看，不让二人见面，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狐媚子能按捺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