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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葳蕤从羽儿口中知晓，太学乃是官府所办的学堂，专为应试的贵门学女传道受业，学年仅有一年，若是过不了科举，便要回太学重新修习，这类学女，大多被讥嘲为吊车尾。

    她又摊开一张：“这是典当行的契约。”

    林郁青神色郑重，打断她的话：“小姐将这些东西让我看见，就不怕我禁不住诱惑，心生歹念？”

    想到莲柳，林郁青犹豫片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汤勺轻轻转动，状似无意道：“小姐方才说…我和莲柳，您谁都不会纳？”

    林郁青的眸色浓得一如墨般化不开。

    林郁青不便再推辞，他接过汤盅，拿着汤勺细细品尝，唇角不禁勾了勾。

    她只当林郁青是疑心自己还对他图谋不轨，忙急于澄清：“我病了一场，谁都记不得，对莲柳的感情自然是烟消云散，如何还能纳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你也一样，我现在照顾你是不可推卸的责任，绝无非分之想。”

    她的语气中，甚至隐隐含着些威胁的意味。

    她自是不能说这些地契根本不算什么，只默了片刻后道：“我相信你。”

    “我骗你作甚。”林葳蕤生怕他多想，突然起身到屏风后面，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

    林葳蕤深吸了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说个清楚明白：“莲柳，日后若无事，还是莫来找我。”

    “小姐…”莲柳眼角缓缓滑出一道泪痕。

    砚池中的墨，悄无声息被一片落入的纯白梨花颤起波澜。

    转眼过了三月中旬，便到了太学开学的时候。

    又补充了句：“或许…你也不妨也试试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过了半晌，她端着一个小箱子出来了。

    “啊？”林葳蕤一愣，倒真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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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句话并非气话，也不像是玩笑，而是陈述而出，林郁青磨墨的右手顿了顿，继而恢复了动作。

    “没事。”林葳蕤将汤推到他面前，“我再吃就要撑住了，你底子薄，正好补补。”

    莲柳当真是好手艺，不过他若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熬出来的鸡汤进了旁人腹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起来吧。”林葳蕤有些无奈，“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日后你无事再来我这儿打扰，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再者——”她又道，“我不会纳你，也不会纳郁青，你不必多想。”

    她语气诚挚，黑白分明的双瞳倒映出窗外一树梨花的白。

    林郁青一时失神，听见自己声音有些低沉：“小姐说的话…可是当真？”

    而现在林葳蕤拿出训斥下人的威严，莲柳反倒噤声什么都不敢说，他只得恨恨瞪了林郁青一眼，擦干自己的泪：“是。”

    林郁青微微迟疑：“小姐这是何意？”

    林郁青连连摇头：“那是莲柳特意给小姐炖的，我怎可染指？”

    只是林葳蕤发现，大洛的男子皆以孱弱单薄为美，追求弱不禁风的飘飘欲仙之姿，明明正是蓬勃向上的年纪，却有意吃得很少，看着倒是好看，估计营养定然跟不上。

    “这些都是我林家的财产，这些呢，是当前我名下的。”林葳蕤开诚布公，“原本我打算，等你读写书识字了，再寻人教你如何做生意，到时候，这些铺子里你随便挑几家，后半生也应当过得无甚忧虑……”

    莲柳心头一惊，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过去二人间的那些亲密，忘了她是主而自己是仆的这件事。

    箱子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纸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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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世代为官，又是名门望族，祖祖辈辈的东西传下来，反正都是她林葳蕤的，除了这些地契还有别的房契田契，金玉丝绸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点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她急于澄清自己就拿出来给他看看，并未想太多。

    说罢，起身怏怏离开书房。

    桌上那盅鸡汤还散发着香气，林葳蕤自是吃不下，她扭头看向郁青：“你饿吗？”

    即便这些日子在林府，林郁青原本单薄的身躯已经如同春日枝头的嫩芽逐渐舒展开来，甚至已经超过林葳蕤半个头，展现出少年人独有的骨骼硬朗。

    林郁青久久不语，片刻才哑着嗓音道：“我自是相信小姐。”

    林葳蕤翻开一张道：“这是客栈的地契。”

    自己，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接着又铺开，滔滔不绝道：“这是古玩店、这是画舫，还有杂货铺……”

    “嗯。”正在低头看书的林葳蕤抬头，“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