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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郁青从鹿荇之那头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林葳蕤对酒不感兴趣，只是四皇女要敬，她不得不从，只得端起酒杯。

    “难道林公子就不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吗？”那婢女又低声道，“我家主子说了，您若是想知道亲生父亲是谁，便只有这一次机会。”

    今天的主角是新婚娘子，二人又在角落里，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甚至无人察觉。

    “请林公子来随我便是。”

    婚宴上的酒为了符合宾客的口味，品尝起来没有辛辣感，只是醇厚中带着香甜。

    偏偏天不遂人意，正当林葳蕤看着被宾客围住敬酒的谢宜之，打算看出点猫腻来之时，耳旁突然有人低声道：“林小姐看得这般仔细，莫非是想看出自己究竟何处比不上她？”

    之后一杯接着一杯，洛毓总是能找出新的理由，似乎不将她灌醉便誓不罢休。

    在谢府，除了谢韵之以外，她还见着好些熟人，有太学的同窗，京兆府的薛屏，甚至还有三皇女……以及四皇女！？

    曲径通幽，走了不到一会儿，离开喧嚣热闹的前厅正院，绕过花园里的假山树木，林郁青看见了等在水榭旁的人，认出对方是谁之后，他面上多了几分肃寒之意。

    来人呼出的热气尽数拂在林葳蕤的耳廓，她当即一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殿、殿下？”

    洛毓眯起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似乎是想看出林葳蕤说得是真是假。

    明明都是两名女子，却怎么看怎么都不舒服。

    林郁青的脚步顿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朝林葳蕤的方向看了看，最后冷声道：“带路。”

    只可惜林葳蕤面上不悲不喜，只有身为侍读的恭敬。

    “不愧是杀人如麻的凶手，当真聪慧，只可惜，是一名男子。”谢宜之鼓掌道。

    “不敢当。”林葳蕤心里骂爹，接过她的酒。

    林郁青正要上前，旁边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婢女：“林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装。”谢宜之将手中的鱼食一并洒入池中，将手上的残屑拍干净，“公子的杀人手法，当真让谢某佩服，只不过若是叫林大小姐知晓了，你猜她还会不会像往日那般疼你？或者是将你押送到官府降罪？”

    林葳蕤觉得，四殿下是存心来看自己的热闹。

    若是换个稍微要脸皮些，自尊心强点的女子，恐怕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生林葳蕤与她相处这么多日，已经磨练出来了刀枪不入的功夫，只不卑不亢道：“荇之是在下的堂弟，他能够嫁给自己心中所属，在下自是高兴的。”

    可惜林葳蕤向来是酒量不佳，一杯下肚，面上便泛起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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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姐？”林郁青出声道，唇角带着一抹讥讽，“你不是喝太多被带下去休憩了吗？怎么又好端端地穿着礼服站在这儿。”

    今日洛毓像是为了应景，身着大红长裙，缀以宝珠玉石，华贵无比，她的身影落到林郁青眸底，甚是扎眼。

    “你家主子？”

    林郁青面不改色：“谢小姐说的什么？在下听不懂。”

    本以为四皇女会就此放过自己，谁知她又不紧不慢，接着倒了一杯，递到林葳蕤跟前：“林小姐，请，算是本宫感谢你伴读的功劳。”

    她侧过头去，果真看见洛毓那鲜艳得像是刚刚吸食过人血的薄唇，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谢宜之是京兆府的人，若真是想破案，恐怕早就上报到官府了，之所以藏着掖着，只怕另有图谋。

    幸好谢鹿两家在京中都颇负盛名，宴席在府上摆得极其壮观，到处都是人，林葳蕤找了个稍微偏僻的位置坐下，她就不信自己都藏得这般隐蔽了，四殿下还能来找她的霉头。

    有莲柳的前车之鉴，林郁青自然不会傻到随便跟人走，他眉心微蹙，没有应声，迈步便要朝林葳蕤的方向走去。

    “嗯？”洛毓挑眉，似乎今日心情极好，坐到了她的身旁，“昔日未婚夫嫁作她人郎君，不知林小姐作何感想？”

    林葳蕤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儿，这才想起幸好此时新人已拜过天地，林郁青作为鹿荇之的密友，将他送进新房后便陪伴着，并不在宾客之中，才稍稍放心下来。

    她不禁生出一股烦躁之意，随手挥了挥：“罢了，难得今天大喜的日子，不如本宫敬你一杯如何？”

    谢宜之是三皇女的幕僚，自然同四皇女洛毓没什么交情可言，她突然来到府上参加婚事，就连谢大人也急得差点闪了老腰，忙出来相迎接。

    闻言，她笑道：“怎么，就许林公子杀人，不许我谢某装醉？”

    提到林葳蕤，林郁青装不下去了：“谢小姐想做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再弯弯绕绕。”

    谢宜之侧头过来，眸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