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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葳蕤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晦暗莫辨的光彩，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怎么会呢，哪有人会嫌自己郎君烦的？”

    巧舌如簧，洛毓居高临下地瞥了林葳蕤一眼，今日她看起来，倒干净顺眼许多，像一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只是不知道兔子急了是否也会咬人。

    怕弄皱了衣裳，今日林葳蕤并未骑马，而是乘坐马车来到皇宫前。

    林葳蕤正侧头与董舒侧头闲聊，陡然听见门口处脚步声响起，偏殿内的人皆下跪行礼。

    在场还有旁的学女，四皇女这话，当真是拉仇恨得可以。

    林葳蕤心头一惊，正欲站起来，冷不丁却被人用手指勾起下颌。

    她瞬间动弹不得，只得被迫仰头看向来人。

    只不过在她心里，打定主意便只有林郁青这个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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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了马车，她便听见有人热情地招呼自己，扭头看去，正是早来一步的董舒：“林同窗，恭喜恭喜。”

    她只当是圣上来了，头也不抬忙跟着跪下。

    在大洛，郎君这个称谓，是正夫才能够有了。

    听清他的话，林葳蕤回神过来，没想到四皇女竟然被允许在殿试前与这些考生见面。

    林葳蕤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忙慌得乱了神：“你不许再动，我唤便是了。”

    莫非他是想借刀杀人，林葳蕤心生警惕：“四殿下说笑了，在下若真是如您所说这般，又何须一试再试。”

    “那还得感谢你和谢韵之帮忙。”董舒小声道，“上次荒坟一战后，我胆子的确大了许多。”

    林葳蕤不禁失笑，环视四周，同样的考生到场约有五六名，很快人到齐后，初试前十便跟随宫中礼部的人进入宫中。

    转眼到便到了殿试的日子，这是初试前十名才有的殊荣，为表达对文人才女的尊重和礼贤下士，这殿试自然是由当今圣上于金銮殿上举行。

    林葳蕤隐隐猜到来人是谁，便听见头顶传来低沉喑哑的一声：“都起来吧。”

    林葳蕤只当是他在嘲笑自己猴急，当即红了脸，抿住唇不吭声。

    “起来吧。”洛毓收回手，双手负于身后。

    “郎君，林公子，林郎君……”

    圣上还未曾到，她们便在偏殿内候着，有宫人侍奉上热茶与点心吃食。

    林郁青身姿微微前倾，炽热的呼吸拂面而来。

    闻言，洛毓竟难得眉眼弯了下，露出一个也不知是虚情假意銥誮还是真心的笑：“林小姐何必谦虚，本宫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这榜首自然非你莫属。”

    眼前洛毓逆光而立，敛眉看着她，道不出的盛气凌人：“听闻林小姐初试便是榜首，果真是聪慧过人，许久未见，本宫倒来不及道一声恭喜。”

    “嗯。”林郁青难得地喜于形色，唇角微微上翘，“阿蕤再唤我一声。”

    “是吗？”林郁青颔首，额头与她相抵，“阿蕤莫要嫌我烦人便是。”

    郎君二字，犹如往波澜不惊的深井中投入一颗石子，叫这口原本无所欲.念的井久久不能平静。

    林葳蕤咽了下口水：“四殿下谬赞，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旁人畏惧洛毓天家威严，不敢往这边多看，可林葳蕤却莫名觉得，他的手指方才在自己面颊上捏了捏。

    既然要面圣，自然是怠慢不得，林葳蕤被拾掇一番，今日穿着一身淡青圆领直裙，长发被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

    冬雪渐融，初春已至，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屋脊瓦檐上，复又汇集成流，甘霖遍布廊下，滋润花园泥土中即将破土而出的花草。

    这话，也是有意说给旁人，她只是有复读生光环罢了。

    以林郁青的出身，当然不可能一嫁进来便是正夫，即便林葳蕤再是不乐意，也只能日后再说抬他分位的事。

    .

    “同喜同喜。”林葳蕤跃下马车，疾步走到董舒跟前，“看来你此次定然摒除心魔，考出了真正属于你的成绩。”

    恍惚间又听见洛毓说话的声音响起：“本宫今日前来，是先代母皇过目核对一番，还望诸位见谅……”

    简洁素净中，又不失庄重。

    只不过许是担心等下殿前失仪，并未有人主动吃这些东西。

    起身之后，林葳蕤难以置信般，伸手抚上仍留有触感的脸颊处。

    “谢四殿下。”

    要知道，虽然每年科举选拔出的人才未必能在朝中担当大任，但难免会有几个脱颖而出，难道圣上就不担心他私底下与这些人有所勾结？

    直到面前落下一双金丝云纹的绣鞋，厚重繁琐的纱绸裙摆下，鞋码显然比寻常女子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