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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葳蕤心思浮浮沉沉,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寺内。
林葳蕤定了定心神,却脚步难免虚浮地朝寺院走去。
洛宁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玦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
赵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住嘴!”洛宁似乎是被他问得生出恼意,“你当自己是在同谁讲话。”
玦,有缺口的美玉,云侍君的原意,是盼望着孩子成为美玉,却又不必似美玉那般完美。
洛宁脸上流露出几分怅然:“斯人已逝,不必过问。”
先前分别前的地方,已经不见林郁青的踪影,不知他去往何处。
“郎君在礼佛堂内,同方才娘子见过的那位贵人说话,特意吩咐在下候在此处,莫让外人靠近。”
旁边的守卫也一脸难以置信:“大小姐,这……”
林郁青长得显眼,见者难忘,比丘尼自然也是记得的,只说看着那位郎君到后院去了。
守卫明白了她的意思:“是。”
“呵。”林郁青冷哼一声,“好一个斯人已逝,草民曾耳闻,当今圣上昔日对云侍君圣宠无双,向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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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的确是我的生母,对吗?”
诚然,当年她是真心喜欢过云侍君一段日子的,可最后这个男人无休止的控制欲,只让她觉得厌烦,就连这个孩子,也一并没那么喜欢。
洛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曲径通幽,明明先前在前殿时还是暖阳照在身上,而越往寺庙深处走,廊下斑驳竹影落下来,林葳蕤不知为何,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林郁青红了眼,掩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嵌入血肉中也未曾察觉:“那敢问陛下,草民生父究竟何人,他是生是死?”
总之无论是谁,情况都不太好,林葳蕤越过守卫,疾步上前,正欲敲门之际,隔着雕花红漆的大门,她听见殿内的声音。
一路上,周围的人声喧哗都化作幻影般,与林葳蕤隔着一层纱帐,朦朦胧胧听不清。
没想到到头来兜兜转转,心思缜密的凶手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总归是要问个清楚,林葳蕤咬牙,朝榕树下解签的比丘尼走去,问对方可曾见到林郁青的踪影。
“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赵绔死后的惨状仍在林葳蕤眼前徘徊,她不是没怀疑过郁青,但很快便在他的伪装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和他们,宛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么,自己在为了赵绔案奔波游走的时候,郁青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暗地里嘲笑自己愚不可及,是一个好玩.弄的蠢货?
若不是亲耳所闻,他哪敢相信看起来柔弱温和的郎君会做这种事。
前面的大雄宝殿有不少游人,而越往后走,便是比丘尼们的居所以及平日休憩打坐礼佛之地,常人并不会来。
身为帝王,洛宁自然不愿承认自己的过失,她双手负于身后:“过去是朕欠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同朕提要求便是。”
赵鞍说得事无遗漏,甚至连赵绔当天出门穿的什么衣服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林葳蕤就算是想不信,也瞒不过自己的理智。
“嗯。”林葳蕤尽力让自己神色看起来平静,“郎君呢?”
直到云侍君死后,她才重新追忆起他的好来。
林郁青冷笑着摇摇头:“那又是如何,陛下这么多年,从未想过寻找自己与草民生父的孩子,如今又是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
守卫并不知方才二人是当今圣上与皇女,只是在礼佛堂内同林郁青说话的,究竟是四皇女还是圣上?
林葳蕤低声补充她没说完的话。
林葳蕤却没有过多解释,她抬起头吩咐:“将人先带回府关好,堵上她的嘴,别让其他人接触。”
玦儿,当初林郁青出生时,洛宁同云侍君给他取的小名。
远远的,她看见自己先前吩咐留下来的侍卫,正在廊下候着。
只有活在记忆中的死人,才是完美的。
“娘子。”见林葳蕤来了,对方忙俯首行礼。
是林郁青的声音,他似乎有些低落。
同他对话的女皇一派从容:“没错,你的确是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