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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府院内，池塘边的橙子树依旧一副常年光秃秃的模样。索性两日前下了场大雨，才使得几簇新芽儿悄然抽出。

    如同以往那般，小和尚在做完一系列动作后习惯性的闭眼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莫要怪罪”。偏偏今日在双眸紧闭后竟是陷入重重困倦之中。

    待在空中盘旋几圈，瞧见那抹向它们招手的粉色身影后，便叽叽喳喳相约朝着同一个目标飞去。

    在黑雾断开的瞬间，一滴鲜血被从小和尚割破的指尖处迫不及待地滑落。

    黑雾源头为何，小和尚不得而知，可他知晓黑雾去往何处。

    就像现在，一声痛哼后，小姑娘的右臂被无意识地甩出了床沿。

    时不时还会因为疼痛感过于强烈导致身体出现暂时性抽搐。

    黑暗里，小和尚仿佛看到了一丝生的光亮。

    而后其中七缕寻规而上，探入昏迷之人的七窍之中。剩余一缕则是掉头转向，不偏不倚系在了小和尚的右手腕处。

    “师叔让我来此是为了念清心咒，不是要来照顾你的！”

    一席当下最流行的绣花席地长裙，几只有价无市的金步摇，再加上新妇人的装扮，足以证明此人正是齐小少爷迎过门三年的齐小夫人。

    根本来不及思考，周身气压的转变霎时间又令小和尚置身于被水淹住的窒息感内。

    也是在那夜过后，齐府上下数百人皆人间蒸发，杳无踪迹。

    小和尚再次清醒时，外面的嘈杂声已经消失。

    不远处，因为轻风拂过传来树叶交错的窸窸窣窣声，一阵轻啼后，几只小鸟雀倒是如期而至。

    至于胸腔内不断积攒的水分，也在令这幅身子的主人慢慢丧失意志，直至死亡。

    他在狂奔，在追逐，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够着那触手可及的希望，可惜一切挣扎无果都在□□裸地嘲笑他……

    小和尚是在最后关头被一个滚圆的橙色物体毫无征兆的重新打回到黑暗中去。晕眩带来的恶心感也在铺天盖地的袭来。

    起先还有力气的挣扎在逐渐变小，四肢也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在离小和尚不远处的床上，小人儿此时正被团团黑雾包围。

    拍拍还有些痛的脑袋，小和尚下意识抬头看向导致自己稍有失态的罪魁祸首。只是这一看竟是令小和尚当即愣在原地，就连半起的身子亦是僵硬在半空。

    橘子树下，这几日倒是多了位粉粉嫩嫩的常客。

    与此同时的另一头，齐府大宅里被悬挂了五日之久的白灯笼被下人一一拆下，聚集焚烧，屋内还不时传来收拾行囊的响动。

    黑雾最终停留的地方是在距离小姑娘面容十指之上的位置。而后只见器皿微微偏斜，血滴顺势滑落。

    良久，瞧着悬在半空的胳膊始终不妥，小和尚方才上前两步隔着僧袍将其托起，放回原处。

    那本该清醒观察四周情况的眸子在此刻无力睁开。

    尽管知晓床上之人无法听见，小沙弥的抱怨声还是如期而至。

    顷刻间一枚血红妖艳的朱砂痣骤然在病危之人稚嫩的眉间形成，转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那缕黑雾是在小和尚试探性触碰时，从中猛然断裂。

    之后，瞧见的便是黑雾成形，幻化为黑莲状将即将落地的鲜血半途拦住，悬空盛放。

    突如其来的黑暗足够令一个不过五岁的孩童感到恐惧。多年来的信仰、教诲却是令小和尚不得有丁点儿失态。

    那户消失已久的齐家人是在某年春暖花开时回到了城西头。

    ……

    十五年后，元仲十九年初春。

    因为那源源不断的黑雾在蔓延到小姑娘脖颈处时，竟具有灵识般自发分为八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