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蜚短流长事(3/6)
这一下,李行空陡然惊醒了。
苏凤箫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整个中原武林都在等着取他项上人头,这些人命的债要怎么还清、他与苏凤箫难道要一直这样遮遮掩掩过下去么。天下人群情激奋,但凡没有了结杀心不死,哪里有安身立命之所?又何况身负如此罪业,何以安心温存?
李行空思及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
说客以为李大少是被自己说动,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果然面容凝重忧愁,便也很是明理地没有强逼表态,只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郑重道:“李公子深明大义!”
话音未落,也不用仆从引路,便拂袖去了。
李行空瞧着说客离去的背影发怔:深明大义、那他为人所私有的小情小意又当如何?
这一次回来,苏凤箫不仅是两手空空,却还带了一身伤。
李行空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明着却不敢声张让下人去开上好的伤药,很怕露出些破绽马脚,泄露了苏凤箫的踪迹,只好翻出自己房里的药箱,勉强用普通药膏替他涂抹上药。
这一整个过程中,竟是无人说话,显得分外沉寂。
李行空终于清理包扎完了苏凤箫浑身的伤处,只是面色忧虑地瞧着,苏凤箫大约是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虚了,终于轻轻探出胳膊握住了男人的手悄声说:“没有大事,只是碰见了几个老对头。”
“你杀了他们吗?”李行空更加忧虑了,心中愁云密布,心道这岂非又是几条命债,冤冤相报何时了,究竟如何才能还清?
谁知苏凤箫居然颇是顽皮地笑起来,掐了一下李行空的手心,笑容里有些讨赏的意思,但仍是任性得意:“没有杀,只是用箫声迷住了那几人的心智,不好再与我缠斗。我现在同你相好,便决意不再杀人了。我苏凤箫虽然任意妄为,但是也懂得不要叫我心上人为难。”
“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好情郎。”李行空终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
“我当真杀过许多人吗?”苏凤箫不耻手下败将,引作蝼蚁不如,竟是全然不知道一路至今,究竟杀了多少人。
“人命债,又岂分多少。”李行空却是不敢细算。
苏凤箫一瘪嘴:“师父可没有教我这些劳什子的,那些浑人来招惹我,我自然以为是个中高手,谁知连我半成功力的箫声也招架不住,这才死了。行走江湖难道不是如此么,插招换式手下生死,落子无悔。既然来招惹我,没有本事,死了又怎么能赖我,怪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还敢班门弄斧!”
李行空长叹一口气,暗道苏凤箫果然小孩心性,生死之事居然看得如此草率,又想这江湖本就是如此纷乱无常,爱恨恩仇眨眼起,不杀人便是被杀,究竟谁是谁非?他苦思半晌仍是无果,只好又一声长叹,亲了亲苏凤箫的额头,嗓音很是疲累地轻声说:“好好养伤。”
李行空以要将家中陈旧的药品换掉为由,自己亲手进了一批常用的伤药,他这个跨院也是隔墙的独栋,下人都很有规矩不会乱闯,上下又好生打点了一番,这才安心让苏凤箫住下。
苏凤箫显然对李行空的态度有些不忿,一边兀自觉得委屈愤怒,暗道这狗屁瞎了心的武林盟,江湖中天天你死我活死伤无数,怎么偏偏盯着我不放?造谣中伤我便罢了,上门挑衅的蠢货也杀不得么?但另一边的,他也隐隐约约明白李行空的难处——李家么,也是个有名望的大家族的!
狗屁的江湖道义,苏凤箫又骂了一句。
他在李府中偷偷摸摸的住了一个来月,身上的皮肉伤也算七七八八的好全了,这一年的春天也到了盛极转衰的时节。
李行空与苏凤箫一起坐在后院小池塘边的亭中喝茶,这一个多月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是有些古怪,李行空又总是以养伤为由推脱掉云雨之事,弄得苏凤箫也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这会儿难得坐在一起享受片刻安宁,但是波平浪静之下又是别样的暗潮涌动。
哑口无言地做了好一会儿,苏凤箫忽然伸手到李行空眼前一挥,示意自己要说话了,等到对方抬起那双诚恳的眼眸,他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眼珠子局促地转了好几圈,终还是慢慢问道:“我听说李家也算武林世家,修的是文人剑,你为什么会练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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