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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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宽大的运动服，黑色，胸口有个三叶草的标。

    她拧出头发的水，拿起架上的杏黄色毛巾，一边用双手搓头发，一边向门口走。

    她个子不那么高，在女生里算中等，以她的角度抬眼，刚好是他的内双不那么内的角度。

    程可鱼十分遗憾：“那好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就我一个女生，去了有什么意思。”

    ……

    夏耳在家里洗头。

    现在来看，陈阿姨说的话是对的。

    自从上了冬天，她不骑车上学之后，仓库收拾了一次，她也不知道打气筒放在哪儿。

    一般这个时候，她就会停下手头上的一切事情，试图在那些男孩子的声音中，分辨出他的声音。

    陈岁变了很多。小时候奶包子似的脸长开了，变得又帅又冷，乍一看，教人有点不敢认。

    直到男孩子们的声音随风飘远，她也没个结果。

    但还好，那颗小痣没变。

    尤其注视她的这个人，变得很不一样了，比小时候多了些成熟，又介于小男孩与男人之间，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手上篮球随手在地上拍了两下，声音听起来果然闷闷的，是气不足的表现。

    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向墙外看一眼。

    再向上，五官张扬帅气，一双眼眸漆黑，是内双，乍看上去眼皮单单的，有点薄，不笑时显得他这个人都有点冷。

    他单手揉着胸口，吸了口气，垂眼对她笑：“还挺疼。”

    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刚洗干净头上的泡沫，听见院子的大门响。

    他用手接住球，托在胸前，手指又白又细，与那脏橘色的球成鲜明对比。

    走中间那个个子明显要更高些。因为看别人只看得到头发，看他却可以看到整个额头。

    “篮球有点没气儿了。”

    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笔，她轻轻划掉，重新写好那个字，说：“我就不去了，耽误写作业的。”

    起码她是不敢认的。

    拉链顺着两侧的白色描边一直拉到最高处，将修长的脖颈藏起来，抵住精致的下颌。

    男孩子成群结队地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她在家里，只能看到好几个脑袋从家门口路过。

    但他此刻，却是笑着的。

    她低下头，摸了摸耳朵上的小痣，细声细语地问：“有什么事吗？”

    她局促地转身，用毛巾擦了一把发梢的水，说：“你等一下。”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球，样子也不急。

    她连珠炮一样说出一段话，可是夏耳只注意到了一件事。

    远远的，也能感觉到他很白。

    “想借下打气筒。”

    有时候，夏耳放学在家，会听到外面的马路上，传来清晰的拍球声。

    他就站在院里等。

    她用手臂推门，刚要发力，门却自己开了。

    她不是一个特别敢于承受别人注视的人，会有些不自在。

    她不接他话茬，他也没觉着尴尬。

    过了会儿。

    也恰好地，看到了他右眼皮褶皱处，那颗小小的痣。

    门口站着的男生个子高高的，她得仰脸看他。

    她回到房间，飞快地擦了擦头发，找了一下仓房的钥匙，去给他开锁。

    原来大家，都见过他了吗？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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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耳觉得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到——”

    她慌忙抬眼，看到来人，后面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她推了个空，身体惯性向外，却撞进了一个怀里。

    小时候，陈岁奶声奶气跟她说：“我妈说，我要是走丢了，她用眼皮这颗痣找我，一定能认出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