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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团子伸出手，“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下学期就上初一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那太巧了！我家也在那儿附近，我背着你回去吧！”

    团子仰着一张巴掌大的粉白小脸，犹犹豫豫，“我家在欧荷小区，可是……”

    他说得含糊，似乎是觉得对着小团子说这些有些丢脸，半晌后又说，“疼不疼？”

    少年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他以为团子只是寻常不喜欢上课的孩子。

    团子抽抽噎噎地辩驳：“我不小了，下学期就六年级了。”

    妹妹这么小，回家的路上摔着就不好了。

    班级里好多男孩子喜欢欺负他。

    团子不哭了，但也没接过那块奇形怪状的手帕，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水雾渐渐褪了下去，露出乌梅一样的漂亮眼仁。

    小孩子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年纪小。

    不料团子听见这句话，哭哭噎噎得更加厉害了。

    他像是遇到了心爱的玩具似的，喜爱得紧，好声好气地和团子解释，“你爸爸说的是陌生大人，但我是小朋友啊，我也就比你大几岁吧……哎，你多大啊？上三年级没有？”

    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少年看着他胸前别着的学校胸章，“我也是淮海小学的，不过今年已经毕业了。”

    “啊？”少年一脸惊讶，“那我就比你大一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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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好奇地看着他快白到快要透明的皮肤，忍不住探头多看了两眼，犹豫地问：“你是……妹妹吗？”

    少年笑了，“你要学好小学的知识才能上初中啊。”

    少年一抬头，正好望见面前那双大大的、圆圆的，还含着泪水的乌黑眼睛。

    团子闻言，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我也想早点毕业，不想上小学……”

    他并不像其他小孩一样，一哭起来就是天崩地裂的架势，大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哄他。团子抬着两只手，渐渐褪去圆润的白皙手臂挡住了大半张脸，手掌下只有细小得像奶猫似的抽噎声，还有一连串豆子大、坠在他下巴上的眼泪。

    团子却以为他在故意学自己说话，嘴唇抿在一起，眼睛一眨又升起了半片水雾，半天后才呜呜地说：“爸爸说名字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软软的。

    “你上的是淮海小学吗？”

    说着说着，他垂下了眼睑，胳膊环住了膝盖。

    不想上小学。

    他掐着嗓子、尽量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呀？”

    爸妈都去公司了，暑假放假在家没人管他，少年在家附近的空地上打了会儿球，投篮的时候没注意力道，不小心砸到路过的小孩，把人家弄得哭了好半天。

    他忽然有些羞涩，沾了点篮球灰尘的手掌在身上反复擦了擦，才把那块布料递了过去，“擦……擦擦脸。”

    “……”

    这个妹妹，好可爱啊。

    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团子的脸颊，软软的，一戳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好乖哦。

    要换做是别人，这么大的人了还听爸妈的话，少年是铁定要瞧不起的，但是他看着团子柔软的脸，平时的做派全然丢到身后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

    团子坐在阴凉的地方，两条瘦弱挺直的小腿挂在台阶上，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半筒袜、黑色的小皮鞋，漂亮的小书包歪歪扭扭地倒着，书包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少年看了半天，翻了翻口袋，羞愧地发现只有半张自己擦过汗的脏纸巾。他想了想，找了一块干净的上衣角，擦啦一声，撕下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

    团子似乎被这道响声吸引了，怯怯地把手臂挪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又透着粉的脸。

    眼下说起这个，少年心里还有些失落。

    说着，借机摸了摸团子的脑袋。

    少年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看了他好一会儿，说：“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黑色头发，像光滑的缎带似的，碎发被理发师修剪出刚刚好的长度，垂在额头和耳边，像是一只刚长出被毛的奶白垂耳兔。

    “我成绩很好的。”团子小声说，“我和爸爸说想跳级，但是爸爸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