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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角落里,小骷髅探出半个头,又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冥火不见了,黑暗消失了,他站在一条粗壮的枝丫上,紫色的树皮铺满了整个大树,罗网似的叶子正簌簌簌簌地动着,宛若家中祖母的絮叨般,沐歌看着,没来由心里一阵亲切。
接住他的人白衣无垢,墨发红瞳。
他懵懂地往前面走了走,却被一只忽然冲出来的巨大猛兽吓得一哆嗦了,一声嗷嗷还没叫出来,周围就又变了模样。
“簌簌,簌簌——”
可这,这真的是……犼?
远古的神龙发出不甘的哀鸣,雷霆万钧,齐齐坠下。
凤凰所过之处,野芳吐出嫩蕊,甘霖紧随其后。
“唔什么唔,又不是不会说人话,”一边说他一边将沐歌揣在怀里,“你也是能干,这建木好歹也是你们一族的守护传承之物……居然能从树上掉下来,你是吃鸡蛋长大的吗?”
他往前走了两不步,小短腿踩在枝干上,稳如平地。
“簌簌,簌簌——”
沐歌颤着小短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这是犼,上古四大古神之一,性情暴戾,喜食龙肉的犼。
“无妨,”陆压笑,“好歹我也是金乌,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最多不过是言语间难听了些,平日行动受阻罢了。没事的,早几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你见我伤心了?”
枝叶颤动间,凤凰冲向金色的圆球,连带着追随而来的百鸟也消失在云层里,不远处,巨龙破水而出,反身一声咆哮,却被从后扑来的巨大野兽一口咬在了七寸的位置。
“我说你是不是傻!”一只手拎起他的后颈皮,在半空中还摇了两下,“蠢东西,掉下来了不知道撒开蹄子?还闭着眼,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好看?”
他大睁着眼,几乎能想象自己摔下去后皮开肉绽的样子——他待的位置实在太高了,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树底,而且他没有力气,既变不成人,也没法动用法力。
“吼——”
沐歌:“……后卿?!”
洪荒之末,犼便被其他古神联合诛杀了,这又怎么会是犼?!!
三日后,安平市茶楼。
时间到,外面的人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叙旧磨蹭,来人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对着百谈微微稽首,随后就将陆压带走了。
沐歌:“唔……”
沐歌:“啊?”
风吹打着叶子,枝叶间互相摩挲着,窃窃私语一般。
可远远看去,那一身模样,不正是书里描绘的犼的模样吗?
百谈瞥了眼院子,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当年见你哭鼻子还少?”
“簌簌,簌簌簌——”
可若,可若这真是犼,那他现在又在哪里?他看到的,又是什么?是幻境还是他跨过了六道轮回,直接回溯到了最初的时候?
“我与安平市的护法大阵相生相息,除非死,否则终生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百谈将陆压送到门口,看了眼外面看似闲信步,实则时刻不停监视他们的人,神色淡淡,“白素因为当年的契约,生生将自己的气机和这座阵法相勾连,亦不能离开半步,所以这次都无法帮到你。”
“瞧你那惊愕的样儿,怎么,这几天我不在,心都玩野了?”
陆压:“……”
揭人不揭短!
而他站在中间的透明物体上,一根紫色的树枝伸过来,搭在他身旁不远处。
沐歌站在一块类似玻璃的物体上,向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向下,是寒气刺骨的凌凌冥火。
沐歌慌极了,小短腿使劲往后退,一退之下,便是直接从树枝上栽了下去。
“犼……”
这回真完了……他这么想着,一阵风过,却跌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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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枝叶声中,巨大的凤鸣声从远处传来,沐歌抬头,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从远处的山脉上腾飞而过,身后百鸟追随,跟着它一路高歌,冲向刚刚露出半边脸的太阳。
巨兽松开巨龙七寸的位置,朝着万均雷霆一声嘶吼,霎时间,风亭雷止,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