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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了最后，他遍布伤痕的生平，刻尽了累累骂名。

    这十年沈竹总是在做噩梦，梦见那些士兵问他为什么不带他们回家。

    住持也回了一句，继而问道：“施主可是来还愿的？”

    但无人歌颂。

    彭泽继续往宫里走去给皇帝进言，沈竹继续往宫门外走。

    瘟疫开始在敌人的城中扩散，城中出现了暴乱，沈竹带着仅剩的几百人攻破了最后一座城池。

    沈竹忙双手合十，郑重地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

    反正今天这个样子他也不方便再去见韩一篑了，不如去李珏常去的寺庙逛逛，瞧瞧李珏这些年都理的什么佛。

    “重要，一样重要。” 沈竹长舒了一口气，“但我职责所在。”

    两个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自此西北边境成线，十年安稳。

    再下一盏，依旧是。

    住持道：“这是怀王今年供的。”

    住持垂着眼面不改色道：“这都是怀王殿下往年供的。”

    清荧的佛灯冷冷照着墙上面无悲喜的佛像，这条回廊就像是李珏一样，无声，且沉重。

    没人能想到沈竹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赢。

    话落，沈竹的手放下，那些士兵的尸体带着瘟疫被投进了对面的城池。

    沈竹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地问：“都是，供给我的？”

    再拿下一盏，依旧如此。

    “对了，小侯爷。” 庆公公往沈竹身边凑了凑，小声建议道，“小侯爷若是心情不好，不妨去建国寺转转，佛家清静，修身养性。”

    这场仗赢得很令人出乎意料。

    住持沉默不言，而是领着沈竹到了一盏佛灯前。

    他以为自己就是随便来逛逛，但他没想到，一听是他来了，住持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那条回廊幽深清冷，两侧的墙壁的佛像剥落斑驳，露出了岁月的颜色。然而灰旧破败的墙壁并不落寞，因为两侧的墙供满了点着烛火的佛灯。

    因为死得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庆公公看沈竹打算去建国寺，笑了笑便不再多言，后退了两步退下了。

    也就是从那场战役后，沈竹的名字就象征着暴虐好战，象征着赋税征兵。

    建国寺……

    沈竹近些年是不怎么敢来寺院的，他总觉得像自己这样身负孽债的人佛家是不收的。只有往年皇家祭祀的时候，他才会随着众人一起来。

    沈竹不懂，还什么愿？

    住持是个老和尚，耷拉着松弛的眼皮并没有回话。顶着一张看不出悲喜的脸，一言不发地领着沈竹走到了一条回廊前。

    明明临走时他秉着拜官封爵的轻狂，揣满怀的报国之志。

    沈竹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他慢慢地走近回廊，拿起其中一盏佛灯，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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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盏，依旧。

    沈竹也没办法，那场战役带给沈竹的伤害，比彭泽要多的多。

    彭泽问：“所以那些士兵的命，就不重要是吗？”

    “十年了，早习惯了。” 沈竹笑笑，回道，“庆公公也早些回吧，皇上等着您伺候呢。”

    沈竹突然想起李珏似乎总是去建国寺礼佛。

    沈竹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住持。

    住持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从来没忘记过那场战争。” 沈竹调整好情绪低着头道，“但这十年来的边境安稳，都是士兵的血肉换来的，不是求和求来的。”

    “小侯爷也别太气。” 庆公公把沈竹送到宫门口，“彭御史就那个脾气，小侯爷别放在心上。”

    整条回廊，被佛灯照得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