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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西北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可京城的满朝文官竟没一个相信他的。

    沈竹终于给了常威一个眼神，道：“想让你家主子活命就让开。”

    他现在甚至无法去恨谁。

    常威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给沈竹让出一条通路。

    冯任知还是沉默。

    沈竹笑得有点无力。

    “对。” 冯任知笑着肯定道，“你连打了九座城池，连圣旨都敢不接了，当年的满朝文官没有不认为你要造反的。”

    过了一会儿，先是沈竹出了声。

    冯任知恶狠狠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当年的文书不是李珏下的，印章也不是李珏扣的。”

    原本攥着拳的沈竹，听到最后这句话，慢慢松开了手。

    别说是当时双腿残疾生命垂危的他了，就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毫无波澜的接受。

    常威不动，两个人就对峙着僵持不下。

    因为法不责众。

    冯任知见沈竹来了并不意外，反而嘲笑似的冲沈竹勾了勾嘴角。

    沈竹也不用常威扶，执意自己上了囚车。

    沈竹又笑了，他突然觉得他所有的牺牲都挺可笑的。

    冯任知已经不像刚刚见面时的那样风光了，油滑褪去只剩下了凶狠。锁骨被穿了铁枷，狼狈的坐在角落里。

    涉及到当今皇帝的事，冯任知莫不做声了，沈竹也没想等到回答，替冯任知继续说道：“当年身为献王的陛下挑拨离间，先帝又是个没主意的软柿子，三言两语就被他忽悠得稀里糊涂得下了圣旨，是不是？”

    他可以恨皇帝恨李珏，但是他不能恨上下百官。

    沈竹攥了攥拳头，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接着冯任知说出了一句让沈竹毕生都难以接受的话：“那份文书，是当时的政事堂中书带领满朝文官一起下的。”

    沈竹难得严肃，看都没看常威，死死地盯着囚车执言道：“让开。”

    血腥味在口中散开，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怪不得李珏不让他知道当年的事。

    沈竹长吸了一口气，冷笑着问，“当年那个圣旨根本不是先帝下的，是当今圣上下的，对不对？”

    冯任知听后笑了，笑得有点得逞，不答反问：“你终于想明白了？”

    无论是皇帝还是官员，当年哪怕有一个党派相信他…… 不，都不用相信他，哪怕重视他，重视西北的战场，当时的战局都不会那么惨烈。

    他费尽所有努力，想要拼了命保护的人，无一例外地都在背地里算计他的命。

    常威拦路的手僵住了。

    冯任知慢慢移到铁栏杆前，一张报复的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那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到沈竹的脸上，晃得沈竹看不清冯任知的表情。

    沈竹忍住一拳打到冯任知脸上的冲动，和冯任知面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问道：“当年扣押辎重的那份文书，到底是谁下的？”

    沈竹偏了偏头，自嘲的轻哼了一下说：“我都知道了。”

    常威：“王妃别为难小的。”

    囚车很小，阴仄狭蔽，只有那个小小的铁窗能透进来几缕阳光。

    冯任知语气里有点玩味：“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是忠诚之臣，在帮先帝打压你。在他们眼里，他们私自扣押粮草和你抗旨不尊的性质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大齐。只不过没想到会爆发瘟疫，损伤那么惨重罢了。”

    “为什么？” 沈竹不愿意相信，“就仅仅因为沈家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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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哭，但又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早就哭不出来了。

    几番陈杂的情绪在胸口翻了几个来回，最终沈竹竟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