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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落日的余晖笼罩皇城，大大小小的灯盏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除夕宴也随之拉开帷幕。

    “儿臣惶恐。”喻苏撩起衣袍，跪地后看向惠仁帝，“即便没有儿臣，诸位大人也会出言相劝。何况父皇胸有丘壑，便是二臣未曾开口，想必父皇也会如此为之。”

    虽说许家是她的母家没错，可若是把话说的太难听，到底伤情分。

    惠仁帝见此，才接着说道：“顺王。”

    短短几个时辰过的极快。

    “儿臣在。”喻苏起身出列。

    殿内安静了下来，李忠捧着一卷厚厚的绢布从偏殿入内，柳四喜走在近旁，虽然心中嫉妒，却不敢作妖。

    惠仁帝今日心情极好，忍耐了这么久，终于能将万民书昭告天下，他怎能不喜。

    众人一看，心道这重头戏总算来了。等李忠等人停下步子，惠仁帝便站起身。见此，下首的皇子妃嫔，文武百官及家眷哪还能坐在原处，皆纷纷起身。

    惠仁帝独自一人坐在高处，往下先是德妃，然后是林妃，原本的淑贵妃许清雅如今既无封号也不比林妃年长，是以只能屈居二人之下。

    “母亲知道我的难处就好。”

    许清雅本都做好了被德妃挑衅的准备，谁知李慧茹今日安安稳稳地坐在属于她位置上，甚至连眼光都没往许清雅这边瞥。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伽邑国祖制中的礼法有言：自除夕起，至正月初六，一连七日，每日日落后，国师需沐浴更衣为国祈福。

    最后那句话，完全是许清雅为了安抚许家人随便扯得理由。

    “此事你也有功。”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地叩首。

    是以今日除夕宴，宓葳蕤并未出现在未央宫，但惠仁帝最爱名声，又有心笼络朝臣，所以怎会将他略过。

    乐声落定，舞姬翩然退场。

    惠仁帝端起酒盅，“此前边城求援，朕虽心中犹豫，却深知民贵君轻之理，又有逆耳忠言在侧，终是拨粮减赋。此乃常理，本该不言功过。然幸得万民书，朕不免心喜，遂借除夕宴昭告诸位，普天同庆。”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惠仁帝的霉头，更何况惠仁帝说得也是实话。

    李忠与柳四喜两人一左一右展开卷轴，三个小太监在中间虚虚托着。

    怪不得皇上近来对顺王不同以往。

    许清雅说着压了压火气，她也清楚轩儿还需要许家的支持。

    “请母亲代为转告，并非本宫不想出手，而是形势不明，不敢贸然行事。况且本宫不出手，不代表他人也会按兵不动。”

    数百人高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与未央宫隔着老远的青云阁都能清楚地听到，可见声势之大。

    可此时许清雅却没空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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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长乐宫中沉闷的气氛不同，其余得以与家人相见的后妃无不是喜极而泣。都说宫闱深深，若是入宫后不受宠，再遇不到皇上恩典，许多人可能就此终其一生都只能困在这宫墙之内。

    未央宫中响起了丝竹管弦之声，舞姬步履轻盈灵动，随乐声旋转。

    除了他二人，还有三个小太监紧随其后。

    青云阁内，焚香祷祝的宓葳蕤恍若未闻，口中仍默念着祝词。

    方才说起万民书，众人心中其实已有所猜测，这会儿再开口，事情算是彻底明了了。

    许夫人不懂，听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遂点点头。

    与未央宫的富丽堂皇相比，这卷用普通布帛写下的万民书属实不起眼，但分量却绝非金银所能替代。

    惠仁帝一开口，未央宫中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要说，也是顺王运气好。

    当初宓葳蕤可是在秦将军的塘报传来前，就提到了此事，也正因如此，众人才觉得现任国师玄乎的很。

    “说来边城一事，还要多亏国师心细，今日国师因祈福未能赴宴，朕打算年节过后，再做封赏。”惠仁帝说完，朝文武百官看了看，接收到惠仁帝眼神的询问，众人齐声道，“臣等并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