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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从抽屉的底下摸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坐在门边冰凉的地上。

    “我很想那个段毅，可他走了好几年了，再也没回来过。”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陈黎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半个脑袋，安安静静。

    让陈黎自己静静也好，段康想。

    他的眼神暗了暗，看着床上一言不发装睡的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出言打扰，悄悄退出了房间。

    段康看到人还好好的，这才稍稍放下心。

    门里没人响应。

    绝境中的那些深情，到底还是被现实击得粉碎。

    情人节，没钱玩不起浪漫，段毅就踏踏实实给他下了顿厨，手艺不算好，可那整颗心都被幸福胀满的滋味，陈黎现在还记得……

    里面还是没人说话。

    他对陈黎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一想到陪着段毅扛过这么多苦难的陈黎被丟在那个黑暗的房子里，而段毅却拿着陈黎和他打拼的一切，在外和情人彻夜玩闹，他就觉得胸闷气慌。

    他就那么呆滞地站着，看着路灯下段毅失望的面孔，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渐冷，手心的汗刚冒出来，那点余温就被夜风吹散，冷得刺人。

    段康打发走了段毅，想了想，去了陈黎的门前。他敲了两下门：“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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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段毅远远地看着陈黎好久，才哑着嗓子：“黎黎……”

    陈黎回了房间，关上门，没开灯。

    “陈黎，”段康继续敲门，“没事吧？”

    一起共患难了那么多年，却抵不过同富贵的这两年。

    “黎黎，”段毅越说越急，“你别说了，我道歉，我认错。你跟我回家，我以后好好待你，以后不会再……”

    陈黎喉咙动了动，脸上那点笑意中也掺着苦涩：“段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直到段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抽出思绪，点点头，无声地转身，钻入屋内的灯光中。

    翻开相册，入目全是回忆。

    段康默默听着陈黎的话，没来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戳，满是酸疼。

    “可我等到我自己得了抑郁症，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自杀的时候，你还没有回头，你还抱着别人，不耐烦地告诉我，你要加班，让我别给你打电话打扰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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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现实的一记闷棍

    一起在苦难中挣扎的感情，却抵不过外面一张张新鲜的皮囊。

    段康心里一阵慌，怕他受刺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急忙按下门把闯入房内。

    陈黎按断了通话。

    他们搬入又小又破的出租屋，却笑得很开心。

    他痴痴地看着那些照片，指尖发抖。

    陈黎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把心中压着的话倒出来了一般：“段毅，那些风风雨雨，都是我陪你过来的。出租屋我陪你睡过，破自行车我陪你坐过，被人砸烂了摊，被人拿棍子打，被人欺负得满头是血，我都陪你过来了。这么多年，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你怎么……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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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微光一看，地上是一堆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照片，散乱地堆叠着。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是当初那个段毅，他才不会留我一个人在家苦熬，自己出去寻欢作乐，他更不会为了别人打我。他从来……最心疼我了。”

    陈黎眼角微红，呼吸都是紊乱的。

    “我想好多年前，那个我磕破一点皮都心疼得眼睛红，到处去找创可贴的你；想那个即使和我躺在出租屋里，眼睛里也全是希望的你；想那个赚了第一笔大钱，就急着给我买婚戒履行诺言的你。”

    他们一起摆摊卖小吃赚了钱，段毅拿着辛苦钱，傻乐。

    他眼睛往四周一扫，注意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