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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鬼。

    路迎酒静默地坐在黑暗中，看向漆黑的山林。

    于是他烧了段康的尸身，回去竹屋。

    一个棕黑色的麻袋在底下。

    路迎酒将它提起来，沉甸甸的，一打开全是华美的首饰。

    七月半，鬼门开。

    “这明显是谋财害命。”

    路迎酒重新回到茅草屋中，拿出纸张，叠出小人模样。

    “村里人都怀疑段康，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好信口雌黄。您今天提起这件事情，我才想着和您说一下。”

    “后来……”

    “呼呼——”

    他从行囊中取出厚重的卷宗，摊在桌面，就着烛光阅读。

    他就这样在村里待了几天。

    入夜，点了蜡烛，火光摇曳。

    他提笔，细细写了几列文字。

    尸体完好无损，那鬼怪不食腐；懂得抹去自己的行踪，那鬼怪很小心谨慎；段康身上有不少伤痕，但是胸口的致命伤却是干净利落的，也就是说，鬼怪有强大的力量杀害生者，却刻意吊着，折磨人，最后玩腻了才直接杀死……

    直到一滴墨水落下，在纸上洇开。

    路迎酒喝了一点，就让柴老汉拿回去分给村民，又说：“以后不用搞这些东西，我既然是来了，肯定会尽心尽力。”

    百鬼躁动，他要在那个时候将厉鬼揪出来。

    柴老汉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但还是继续讲：“后来段康总往她家去，有人还听过他们两人争执。”

    屋内漆黑，唯有一汪洁白的月光，落在他的白衣之上。

    一阵猛烈的山风刮过，吹得树海作响，也在瞬间吹灭了烛光。

    “我先住上一个晚上，再说吧。”路迎酒回答。

    小纸人得了他的命令，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左顾右盼，四处翻找。

    时间并不算太久。

    “老太太一人住着，独来独往，平时也没有人照应她。在那天晚上，又有人隐约听到她在和人争吵。结果第二日，她已经死了，胸口就插着一把菜刀。门户大开，所有银两、首饰都不翼而飞。”

    村民们不敢怠慢他，第二天就杀了一只鸡，加了山菌，炖成一锅香喷喷的金黄鸡汤送过来。

    “虽然她手头没多少钱财，但有不少金银珠宝，像是手镯、发簪之类的首饰。老太太老眼昏花，经常东西就放在外头，村里人都知道她那些传家宝。”

    他才再度落笔：“杀之。”

    标标准准的恶鬼，恐怕极其难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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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是七日之前。

    这村子穷苦，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柴老汉应了，果然把鸡汤拿回去与众人分。

    路迎酒问：“刘老太太是何时死的？”

    “那您的意思是……”柴老汉小心翼翼。

    柴老汉惊得直瞪眼，然后口中喃喃道：“那难怪，那难怪……”

    半晌后，他问：“所以报复他的厉鬼是刘老太太？”

    最后，它们掀开最角落的一口倒扣的锅。

    狼毫毛笔悬停在空中，他微皱起好看的眉。

    “七月廿二。”柴老汉回答。

    他提着袋子出去，放在柴老汉面前：“确实是他杀的。”

    字迹锋利，像是冰冷的审判。

    “难讲。”路迎酒说，“一般来说，暮年老者死去时的怨气不会很大，难成厉鬼——即便是变成鬼了，也是些不入流的小鬼，没法让一个壮年男性毫无抵抗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