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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那么多年，他无法向生者倾吐这件事情，遇见少年后，情不自禁地就讲出来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路迎酒摇头，“首先，天道不可能被磨灭；其次，世家中也有许多人是无辜的，两家放在一起有近千的人数，怎么可能赶尽杀绝？世家也有人来追杀过我，最极端的那一批，早死在我手下了。”

    路迎酒喝了两小杯，脸上微微发烫了，才继续说：“那一年的活祭要的不是牲畜，而是婴孩。”

    一口下去暖意蔓延。

    这村中的酒不知怎么酿的，品相一般，却真的烫人。哪怕在狂风暴雪中也能暖和全身。

    少年点头。

    热水喝完了。

    路迎酒看向他：“不过既然你是鬼，束缚与生者不同，知道了也不碍事。”

    “天道的侍从？”少年犹疑道。

    他打开酒坛将浊酒倒出，又看向少年：“你要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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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喝酒，又说：“我讲这个给你听，不是想让你帮我，而是因为……”

    路迎酒笑：“你还说自己不是主杀伐的神官。”

    他从没听说过这东西。

    而是因为什么？

    他顿住了。

    路迎酒说：“那两个家族权势滔天，与商贾权贵勾结，要来了五十九个婴孩作为祭品。天道以‘五十九’为尊，数目决不能出错。世家已经百般小心了，可还是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我当时是两岁……可能是三岁吧，作为祭品被带了过去。但是我活下来了。”

    旁边还堆着些柴火。他们把木柴重新堆好，点燃了，然后拂去石头上的冰雪，面对面坐着。路迎酒带了个壶上来，盛雪放在火上煮。

    “我就是那个偏差，那个意外。”

    还是太沉重了。

    路迎酒双手捧着杯子，片刻后说：“本来这件事情，我发誓过绝不会告诉他人。因为得知天机的人，往往会遭受厄运。”

    少年认真听着。

    坡顶有几块黑石，之前有人在这里生过火、煮过茶，地面还有火堆的残骸。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和驱鬼世家有关。”路迎酒说，“天地之间自有法则，束缚着世间万物，那便是天道。驱鬼师多少信奉这一点，而在世家中，张家与楚家对天道最为痴迷。二十多年前，曾有过一场祭祀，一场……活祭。”

    他只是想说就说了，并没有太特别的原因。

    少年顿住了。

    “嗯。”路迎酒点头，又是轻抿一口热水，“它们想要我的命，已经追杀了我二十余载了。”

    路迎酒也给他倒了。

    “如果我不死，那一场献祭就是永远未完成的。”路迎酒笑了笑，“不论是世家还是天道，都绝不会容许。”

    “天道没有得到应有的数目，降怒于张、楚两家，让他们频频遭受厄运。同时，它也试图将我拉回死亡的宿命之中。”

    等到水开，两人各执杯子。

    少年一愣：“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日出现的怪物，是天道的侍从。”

    少年攥紧了杯子，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那我要杀光他们，不论是那什么侍从还是狗屁世家。只要他们都死了，你就安全了。”

    “有什么不能的。”少年舔了舔尖利的虎牙，“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杀不死、杀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