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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冷漠自私是常态。可终究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

    听完小道童说的这些，右牧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说的“决明真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右牧的风格，一向如是。

    山风吹拂，吹得松海波涛飒飒作响。从山顶往下望，崇云缭绕，似梦似仙。

    风一吹，未尽之语全都消散在风里。

    “我们做个交易。”季景安见对方恢复了冷静，“我助你控制自我，你帮我研究人族如何才能吸收变异的阴阳之气。”

    季景安正要跟着站起，又听见决明子说：“你不喜欢苏谷。”

    早些年，当决明子还在王府扮做苏谷的时候，“苏谷”就经常被右牧这张嘴给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季景安所说的阴阳之气，其实就是灵气。

    心肠好？高尚？

    回南似是感受到了主人不同寻常的状况，想要帮助决明子。回南是决明子的本命灵剑，他和决明子相依为命、共同进退。多少次，决明子握着他浴血奋战。

    决明子已迈步下山，徒留季景安定定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等到决明子的背影都不可见时，季景安又笑了起来，低声说：“谁知道呢……”

    决明子看向季景安，又是一阵风吹过，他道了一声：“好。”

    他的眼睛里本是一片虚无，可现在，竟然看起来似有一片风暴。他周身环绕着冷气，声音冷得像是会冻出冰渣子，他近乎是一字一顿：“吾乃决明子，而非苏谷。”

    季景安说话的同时，温养在魂体深处的本命灵剑回南也剧烈颤抖了起来。

    第16章 邪王的小娇妻16

    季景安嘴唇微勾，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便看见决明子站了起来。

    “到底，你爱的是你自己。”

    等到决明子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又是一片虚无。刚才的风暴，没有剩下一丝半毫的踪迹。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右牧的疑惑。

    云碧城说得好听是桃花源，可与外界的三千繁华相比，简直不能看。

    只是回南不知道，这一次和以往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所面临的威胁不是别人，而是决明子他自己，他藏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这话带有暗刺，不过右牧的表情过于真挚，声音过于温柔，以至于让人分辨不出来他隐藏着的嘲讽。

    何谓冷漠？何谓自私？

    两人相隔很近，季景安非但没有被这样的冷气所冻伤，反而笑得越发放肆。他轻轻地在决明子耳边说：“你看，你又失控了。”

    他又失控了。

    右牧暗自怀疑，面上仍是一片温柔，不动声色地继续搜集信息，“决明真人的本事果真是鬼神莫能及。只是有一点十分困惑，真人为什么会选择云碧城，而不是开宗流派，兼济天下呢？”

    决明子闭上了眼，温和地安抚了一下还在共鸣的回南，然后再一次压抑情绪。同时，季景安也坐直了身体，和决明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于是，他勾起的唇角僵在了原处。

    小道童呆呆萌萌人也单纯，对右牧压根儿不了解，自然发现不了其本质。只能皱着脸，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在小道童的描述中，这个神秘的决明真人无所不能。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心肠特别好，人也特别高尚。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小城里不图名利地呆三年，为城里的居民解除困难？

    不过聪明的人，或者熟悉他性格的人，就可以穿透表象看见本质，更不会有他温柔的错觉了。

    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右牧就已经从小道童那里获得了所有关于决明真人的信息。

    小道童近乎是盲目地崇拜决明真人，在描述中间或掺杂着“决明真人太厉害了！”、“他要是能收我为徒，我就算死也愿意！”之类的话。

    心肠好会无视人族的气运？高尚得三番五次都不搭理？

    “你爱的，只是苏谷的乖巧听话，以及你的控制欲，和所想像出的幻影。”

    回南颤抖着，和决明子的灵魂发生共鸣，似乎在说，拿起我，我们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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