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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千山当然愿意，他早就很想接过师父的活儿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契机。现在师父亲自提出来当然要好好地抓住机会，他学的一直很认真。有了更多机会和方晏初呆在一起，季千山几乎将方晏初的朋友全都排斥在外，别说智清了就连孔渠也被他打发出去。除了有一天，季千山熬药的时候突然问：“师父怎么想起来教我这些？”

    一千二百年前，他在修炼中突生所感，他感受到的不是旁的，而是隐约不详的一丝预感，他预感到自己终将死亡，与这个世界一同死亡。

    她的呼喊并不是没有用的，有时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会隐约透过来一丝光芒，那光芒透过来的时候她能听到的声音也会逐渐大一些，起初只能听到父亲母亲的呼喊，后来逐渐能听到别人的声音了，还能听到医生跟母亲商讨医疗方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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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渠：方哥，你好像瞎了。

    看着季千山纯真无邪的眼神，方晏初摸了摸他的头，犹豫了许久，他说：“没什么事。”

    妈妈，放开我！放我去见妈妈！

    “婉婉，婉婉啊……”

    他才活了不过一百岁，还没来得及走遍神州大地，还没有把所有的道术都学会，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有多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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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自己也曾经预感到了。

    方才智清问的那些问题，他并不是没有头绪，只是限于伤势和其他考量不方便再说而已。到底为什么季千山会下手封印自己的记忆，方晏初心里是有猜测的。

    好疼啊……

    这话说起来可能有点奇怪，毕竟只要是人都要死的，圣人也不能逃脱这种命运。但一旦成为修道者，一切的预感都值得重视起来。尤其是方晏初与世界同生共死，他甚至难以从那一丝隐晦的预感中分辨出到底是自己先死还是世界先死。

    （五十九）

    “是妈妈在救我。”赵婉婉放心地想，她本就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哪怕在这种境地下都隐约想到现在医学科技的发展一定能把自己带出这个鬼地方。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好了，只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走不了而已。

    “小婉你要是再不醒，妈可怎么活啊？”

    想不起来季千山还好，想起季千山，方晏初就担心得死也不踏实了。他想季千山还不会自己做饭，也不会炒茶煮茶，还爱跟自己抢糖果吃，晚上睡觉还会踢被子。如果世界都毁灭了，他娇生惯养的小徒弟怎么才能活下来呢？

    “对不起，杨燕女士。”崇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面带遗憾，语气中甚至不免带着一丝挫败，“我们已经尽力为您女儿医治了，但是赵婉婉现在还是没能醒过来，对于这一点我们也很遗憾，也许是现代医学确实还有一些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方大佬看小季：纯真无邪。

    她挣扎着，奋力地想要脱开身下粘稠的黑暗。那黑暗仿佛长了手一样，纷纷从地底伸出来抓住她的衣服和手脚。无数双黑漆漆的手如林立，远远望去令人毛骨悚然。

    第五十九章

    “妈妈……”

    “妈妈……妈妈……”仓皇之下，她甚至想伸出手来扒开身下的黑暗，但是黑暗如同泥沼，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她颤抖着发出凄厉的喊叫，“妈妈！救我！救我！”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了，但他这个圣人的名头说起来甚大，周身值得牵挂的事情却不多，杂七杂八地安排下去手下的人自然帮他办得妥帖。但是只有一件，季千山怎么办呢？

    方晏初的一切都可以舍弃，可是他的小徒弟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妈妈？

    谁？是谁在哭？

    但是耽搁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死亡，那岌岌可危的宿命仿佛悬在头顶上的刀，令他感到不安。直到有一天，他找到季千山说：“从今天开始，我来叫你煮茶做饭。”

    她的手指小幅度地晃动着，声音凝结成的蛛丝宛若有了生命一样蜿蜒着，缓缓地爬向她的手指：“小婉，小婉你醒过来看看妈妈吧。”

    原来我还没有醒过来？

    黑暗中一丝声音隐隐传来，如同半空中的蛛丝一样悠悠荡荡。赵婉婉蜷缩着瘦小的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过了许久，才从钻心的疼痛中勉强伸出一根小手指。

    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