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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脏好像被人捏爆了,胸膛都是碎裂灌满的滚烫血液,沉重淤堵,涨得他无法呼吸。

    张树实在是觉得双男主没拿奖项太遗憾了,虽然他心里也清楚,题材限制,拿奖是很难的,他们还是部网播剧。

    但不出所料,最终只是入围,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八月份才杀出的一匹黑马,那是部悬疑剧。

    他待在祝九龄家,祝九龄一家人都要为他被人议论、戳脊梁骨。

    张树一开始还担心江阮情绪衔接不上来,没想到江阮一掉眼泪,他心就揪起来了,那不像是在哭,巨大的情感泛滥淹没,镜头都遭到冲击。

    这是祝春风唯一的一场哭戏。

    “……梁兄啊,”他婉转地唱了一嗓子,想到自己当初被虐.打,侮.辱,稻草沾了满头满身……顿时大笑,歇斯底里,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像个疯子,喉咙里倒不上气,最终化成一声悲鸣。

    “卡!”

    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当初他打开电脑,怔怔看到的那句“生日快乐”,眼眶酸涩,一低头,眼泪又湿漉漉落了满手。

    江阮点了下头。

    等拍完这场戏,江阮眼睛红肿,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泪,嗓子嘶哑,想跟谢时屿说话,发现开口只有气音。

    晚上。

    十年,像是天翻地覆了。

    “算了,我也不耐烦跟别人一起住,”祝春风说,“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九龄,你叫我安静几年吧。”

    劳.改结束,但江阮还得维持这个体重一段时间,谢时屿陪他去吃的都是些清淡爽口的素菜。

    然后拎着水,一瘸一拐地去倒,汗珠儿顺着苍白脖颈往下淌。

    回来之后,他摩拳擦掌,更尽心尽力地帮江阮一起拍电影。

    这场戏拍完才到中午,江阮敷了会儿眼睛,跟谢时屿去吃饭。

    谢时屿抱紧他,抚摸他后背,怕他哭久了脱水,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阮阮,别哭。”

    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

    当初他跟妻子谈恋爱时,就向她说明了祝春风的事,并且说:“小师伯不是个坏人,一生也没有做过坏事,对我如兄如父,我虽然想不明白,可我也不觉得他喜欢谁是有错的,偏偏为这个吃尽苦头。”

    “没忍住……”江阮有点尴尬,小声说。他从徐小舟那边接过湿毛巾,擦了下脸。

    他是真的没想到,江阮平常瞧着那么温软的一个人,拍起戏来永远这么疯,还疯得漂亮,疯得恰到好处。

    “《春风,春风》,第六十七场,一镜一次!A!”

    祝春风头一天连一滴水都没喝。

    他茫然空洞地睁开眼睛,怪异地清了下嗓子,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瘆人。

    场记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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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天不亮就醒了,待在家里擦地,拧干抹布的水,跪在地上擦,直到精疲力竭,瓷砖地一寸灰都没放过。

    眼泪汹涌而来,不停地往下掉,手心瞬间湿透,他哭到浑身抽.搐痉.挛。

    “这几场戏,就找找那种精神状态,”张树跟江阮说,“剧本上内容不多,很多地方得看你怎么演。”

    他其实觉得这几场戏不难……拿他当初自.杀前的状态来演,可能一模一样。

    祝春风也不许他成天过来,祝九龄只好隔半个月去看他一次。

    但祝春风怎么也不愿意去,现在是1989年,流.氓.罪直到1997年才废除。

    他询问过妻子是否能接受祝春风,得到了她的理解和信任。

    不过幸好张树很惊险地拿到了最佳导演奖,江阮给他发消息说了声恭喜。

    他们已经拍到祝春风被释放以后的戏,祝九龄一开始极力想说服祝春风,去跟他们一家人住。

    他听到外面下暴雨,电闪雷鸣,时不时就有一道雪亮的光划过窗棂,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祝春风回到出租房,就半个月几乎没出过门,他一走出钢厂就被吓到。

    再没人能比祝春风更执拗,祝九龄实在劝说不动,只好帮他租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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