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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琅：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第15章 北京03

    “所有人停笔！”

    收卷铃响了起来。

    “马上！”

    “刘一遥”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哦，你在北大口腔医院，我刚忘了。

    严琅：拔完牙后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刘怡瑶在想另一种可能——和家人出柜，坦坦荡荡地和爱人走在街上牵着手，不再需要躲躲藏藏，不再需要在朋友提起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

    ——那我也考清华，这样你就可以带我在北京玩儿了。

    ——那就先考清华吧。

    刘怡瑶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发来一句：做仪器，大气方面的。

    那边马上又发来一条：我没考上。

    他们都没有做到。

    刘一遥：你考上清华了吗？有在写小说吗？

    严琅：那就好。

    所有事物忽然变成慢动作，刘怡瑶要去抢自己的试卷：“不、不可以——我还没有写完——求求你——”

    不行，不行，还不能停笔……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认识自己，在合适的时间里做好该做的事……以《我的时间》为标题……”

    刘怡瑶抬起头看见了黑板上面固定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中间的时钟，再低头，他看见了自己蓝色的校服和一片空白的答题卡，耳边响起老师的声音“还有三十分钟”。

    刘怡瑶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拿起黑色中性笔一手翻试卷，一手往答题卡上写东西。

    我的时间……时间……刘怡瑶往讲台上看，监考老师走过来敲敲他的桌子，说：“最后五分钟……”

    灯光越来越暗，刘怡瑶写“我的时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去哪里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来不及了……

    刘一遥：没有，挺好的。

    角落里的灯终于嘭地一声爆掉了，变成一阵蜂鸣，嗡——

    窗外在下雨，头顶的老式吊扇在转，角落里有一个灯管在一阵雷声之后开始一闪一闪地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水笔在纸面上滴下一整滴黑色的墨水，渐渐晕开去。卷面弄脏了……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啊，我可以带你去爬香山。

    严琅回得很快。

    室友在洗手间外敲门：“快点。”

    分值太低了，不做了……这个也不做……跳过、跳过、全都跳过……去看作文……

    严琅的手顿住了，他的高考分数够他去清华，但他没有去。他也不太愿意回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他不确定现在的刘怡瑶会不会想要听他讲一个糟糕的故事。

    叮铃铃——

    ……

    严琅还想多和刘怡瑶说两句，最好能约他出来吃个饭。

    选择、填空、阅读……刘怡瑶一目十行。他在奋笔疾书的间隙，抬头往讲台上看，只有十八分钟了……根本写不完……监考老师在教室里一圈一圈地转着，教室里的光令人晕眩。

    刘怡瑶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机闹铃一直在响。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脏跳得像是要从他的皮肉之下冲出来。他坐了一分钟才缓过来，把闹钟按掉了。背被汗濡湿，他不得不去洗了个澡。

    刘怡瑶不想回钟麒的消息，把手机关了机，拿起平板开始看起了番剧。首页在推送《犬夜叉》要出续作的消息，他点进去看了看，感叹一句“有生之年”，顺手点击了追番，又重新把《犬夜叉》的第一集 翻出来看。看到下午，他才觉得饿，打开手机点了外卖，切回微信看了一眼信息，钟麒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有个叫“infinitesummer”的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点开看见牙科信息，才发觉那是严琅。他犹豫了一会儿，发了句“谢了”过去，又觉得过于敷衍，追加了一句“早上在忙，没空看手机，不好意思”，然后动手改了备注。

    “那位学生不要再写了！”老师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收卷铃就在耳边轰鸣：叮铃铃——

    那一刻，严琅好像听见了山顶的虫鸣和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在香山上可以看到你家吗？

    “不——许——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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