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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噙着温和的笑,深邃的眼眸里却不见半分波澜:“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早死的妈?我还以为我上次接到的电话是骗人的,没想到是真的啊。既然你没死,那我爸怎么还说死了?”
“这样啊。”他笑了笑,取下画板,递给秋昀:“燕哥,你先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严卿元与改名为文静的女士对面而坐,文女士爱怜地凝视着他,温柔的眼里是迟来的慈爱。
严卿元笑意温软却不达眼底,满嘴惊喜却心无波澜:“你等一下,我现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他肯定会特别的开心,毕竟你死了之后,他可难过了,甚至为了你,都一直没再娶。”
至于那个女人那边的亲戚, 自打她跑了以后, 严大海见天的去闹, 那一家子不堪骚扰,也搬走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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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严卿元的父母,一个家暴儿子多年,一个丢弃儿子多年不闻不问。
她像是想起了昔日那段灰暗的日子,身体止不住地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事。
严卿元不愿意让他知道,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意去窥探,这是他对严卿元的尊重。
他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心中却想着楼下的母子聊得怎么样了。
严卿元应该是把之前的书都搬过来了,除了《小王子》和美术书籍,书架上又多了不少复习资料。
他记得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从那条被彩钢瓦封住路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对面的文女士见状,顿时什么心思也没有,蹭地一下站起来,挥手打掉他的手机。
见到他上楼, 对方眉眼一弯,黑色的眸光温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严大海是怎么教你的?”她涨红着脸怒斥道。
听得文女士当即就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你、你……”
他把画板和书包放在小沙发上,继续打量房间。
目送严卿元下楼,他扭头看向房间——房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人从下面走过,头顶堪堪碰到风铃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严卿元伸到半空的手一顿,还跟他有点像?
这样的父母,对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而言,是痛苦且难以启齿的。
严大海是独生子,奶奶那边的亲戚早就因奶奶过世而断了联系。
“行。”秋昀接过了画板,抱了他一下:“你去吧,我在房间等你。”
严卿元说得温柔,但却是字字珠玑,直穿透文女士的心。
墙壁上贴了天蓝色的壁纸,一面能活动的书架按在床的另一侧,将不大的空间分割成两半,一边是卧室,一边是书房。
书架旁边是画架,书架正对着窗台,窗台边摆着一张书桌,之前被木板定死的窗台按上了米白色的窗帘,上面也挂了一串贝壳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撞击,风铃下面摆放着一束馨香的百合花。
“对了,我爸现在在乡下老家,他要是知道你没死,还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布置的极为用心。
“亲戚?”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刻薄的话。
走进屋子,入眼的是两张懒人充气单人小沙发,中间围着一张桌几,桌几上放着泡茶的工具,而小沙发旁边是收拾得很整齐的床。
“我怎么了?”他弯唇一笑,无害地问。
他掩下心中的猜测, 把手收回来,状似不经意地问:“男的还是女的?”
“楼下有人找你。”秋昀接过他手里的书包, 挂上肩膀上,定神看了他几秒,说:“我看她长得跟你有点像, 应该是你家的亲戚。”
秋昀坐在书桌前,嗅着百合花的清香,目光透过明亮的玻璃,能看到外面丛生的杂草和拆得七零八落的厂房,还有被彩钢瓦封住小巷子。
楼下的气氛有些古怪。
秋昀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故作不知地说:“是个阿姨。”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把伤口揭开给人看,尤其是像严卿元这样心防很重的人。
“怎么教的啊?”严卿元玩味儿地把.玩着面前的水杯,声音极为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一般:“我爸那个人啊,古板,你知道吧,他信奉拳头、腰带和棍棒出孝子,生怕我因为少了妈.的关爱和教育,一天三顿抽,有时候还要加加餐,多么感人的父爱和有素质的教养啊,文女士,你说对吗?”
‘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