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第 11 章(2/2)
可见人生若只如初见,未见得好事一桩。
万小南脑海里闪过的版本,是七年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十六岁,以为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牧远乔改口道:这一回没东西要赔给
点着一支烟,明灭之间忽隐忽现一张凝重的脸,仿佛诉说着他刚刚度过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和万小南后来见到的总是笑眯眯的牧远乔,遥远的好像两个人。
厌世脸这一生被许多人叫过许多次名字,唯独被万小南叫过师傅。
回头喊“师傅”,却是对着空气喊。这一回厌世脸既没砸东西也没骂他。也没跟他道别。
万小南说:好。
未经道别的道别,往往成为最后的告别。人生之不如意,往往至此。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张世是厌世脸的名字,万小南不知道。
这个丢给他火种丢给他希望的男人如今笑着对他说:跟我回去吧,万小南。
万小南说你看,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点。
万小南说:嗯?
坐到牧远乔的车上,手被牧远乔拢进掌心里,问:这一回没欠张世?
牧远乔又到店里时,已是一年西北风肆虐的时节。
万小南摇摇头,没了。
只有万小南一个徒弟。
既是永远的告别,最好还是欠着一点,不然不被惦记。
他以后也没再收徒弟。
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回到青春岁月的老街,偶然路过时常光顾的苍蝇馆子,发现不知何时已变了面包店,一驻足,往事便一幕幕,和心爱的姑娘和睡在上铺的兄弟和志同道合之士遥想将来海阔天空任我游—再回首,功成名就的光鲜竟比不上当初路边摊的一杯啤酒。彼时壮志未酬,如今已无壮志。人又白了头。
慈爱的父亲为闹着要吃草莓慕斯的孩子冒冷奔走;
他便将手上的火机丢给万小南,说没人为你点,你就自己点。要是还觉得暗,就点燃自己,照亮自己。
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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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第一次见到牧远乔,也是这幅打扮,大衣,狼奔,出现在那黯淡无光的晚上和他更加黯淡无光的人生里。
只是万小南一个人的师傅。
牧远乔于他万小南,总是热的,一个火种,初见定终身。
体贴的丈夫为爱人精心挑选蛋糕;
万小南从此将自己点燃,将一腔希望和爱意点燃,虽然谁也未能照亮。
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在这样的一家甜点店里,会这样的让人浮想联翩,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故事:
牧远乔拢着他的掌心,于是又紧了一点,热了一点。
他穿着质地上好的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全数向后拢上,修长挺拔,精神奕奕,走近了还能闻到外头啸啸西风吹余的寒意。
只被万小南叫过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