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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日推移，名可秀在人前威渐日重，或许自己未曾察觉，但与之相对的一干臣属却心生凛然，多半不敢直仰其面，对其称呼也渐齐整起来，便是一直以“宗主”相称的赵鼎，也不由改口称为“主上”。

    大家都笑了起来，说：“正是。”

    名可秀趣笑道：“上午在这边，将过午时被李山长一道纶旨，召去书院听宣了。”

    陆宸见这光景，赶紧打圆场道：“西山公莫要心疼，这玻璃造作并不复杂，时下不过贵在稀罕，再过个两三年就不那么精贵了，便是中等之家亦能遍置宅内。”却不说像秋香堂这样丈许来高的巨幅玻璃就算再过个几年，也仍是贵富之家才能消受的奢侈。

    宋藻手中的墨纸扇“啪”一声甩开，动作潇洒地给陈旉扇了两记风，凉凉笑道：“是极，西山公老当益壮。”蹲几次田，就当自个是壮夫？

    宋藻轻嗤一声，他素来看不惯陈旉的做派，抠门小家子气不说，更恼人的是不修边幅，经常穿着身皱巴巴的袍子就在主上面前晃，也不嫌煞了人眼，瞥他一记，凉凉的声音道：“咱们主上富有四海，弄几扇玻璃窗算甚么？何况，咱们主上内力精深，早已寒暑不侵，耗这些钱费这些心思，还不是为了照顾年老体虚的，受不得寒？”

    重新入席后，名可秀在北面主位落座，陈旉随口道：“不见卫国师呀。”

    众臣离席长身揖礼，齐道：“主上。”

    名可秀穿了身宝照大锦的深衣曲裾，衣摆宽袖都绣了金瓣菊花，十分应景，外系件宝蓝缎大氅，紫貂的风领衬着一张峰峦毓秀的脸庞，明亮的眼神，笑意淡雍，步态闲适走入。

    这时菊宴的主人到了。

    赵鼎哈哈道：“‘西山老农’你们还不晓的？那是恨不得每文钱都丢到地里去的。”

    门外一条长廊，黑衣峻面的众铁卫护在身周，如众星拱月，行走间足落无音。

    陈旉瞪圆了眼，抬手捋起袖子，露出他瘦巴巴却紧实的手臂，胡子翘起道：“老夫虽年长，却不是那等体虚不经实的。”

    “今日赏菊，闲散逸兴，不可拘了礼去。”名可秀一面说，一面解去颈下系的宝蓝丝绦，铁丑立即上前替她脱了大氅，接在手中。

    温酒斟上，饮过一巡后，席上以菊花为题，诗词相和。几番尽兴，便有人起头说起政事。像这样的例会每年都

    陈旉脸色稍霁。

    众臣笑着称是，目光微抬却未见卫国师随行，不由暗讶。

    西山老农是陈旉的雅号，起初自号西山居士，入官为司农丞时已年过五十，笑说“岂不为老农耶？”遂改号“西山老农”，成为官中趣话。

    陈旉听出他话里的反讽意味，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众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宋藻笑嘻嘻接口道：“这下惨了，有易安山长在，卫国师再想挂个名头不管事，怕是不会称心如意了。”

    众臣一愣，便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