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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主二心，她不忠不仁！对爱二心，她不配所爱！对亲动摇，她不孝不义！

    卫秀捂住心口，胸口结着郁气，如大石压迫，令她透不过气来，她摇了摇头，神情仍是平静的，可面色已苍白的如纸一般，双唇干涩，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过了好一阵子，她方道：“无妨，容我歇一歇。”

    濮阳的路是她一手铺出来的，她所侍奉的该是一位能够泽被天下的明主，这何其难得，士人一生所求，不正在于此？濮阳这个人，是她一点点沦陷，一点点爱上的，她为她的将来铺路，无可避免地会想到将来的殿下，是如何意气风发，如何澄清九州，但她却又同时谋划着毁了将来的她。

    人一死，留存的气息

    一句话，分了几回方说尽，她用尽了余下的全部力气，连表面的平静都几乎不能维持。

    阿蓉连连点头，起身推着她，往卧室去，行至半道，卫秀忽然想起一事，她惊恐，心口的痛意使她眼前一阵一阵的黑，但她仍是启唇，气息微弱：“陈渡那里，陈渡那里，快……快去看看！”

    濮阳快步而出，阿蓉紧接着入内，卫秀看着濮阳的背影消失于门后，喉咙间猛然一阵甜腥，再也压抑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长久的压抑，长久的恨意，长久的进退两难，挖空了她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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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她相比，卫秀觉得自己，便是永远存活在黑暗中的人，濮阳便似唯一的光芒，引得她靠近。

    阿蓉听明白她的话，顿时酸涩不已，急忙将她安顿入室内，方飞快地带人往陈宅去。

    卫秀焦急，担忧，脑海中满是昔年在黄沙漫天的边陲，与兄长一同，策马飞驰，纵情大笑的少年。唯恐那已变作孤傲固执的贞士的少年，从此就消失在世上。

    阿蓉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她哽咽道：“你的身子……”

    卫秀记挂着，卧身榻上，仍不能安心歇息。脑海中一阵一阵的混沌，但她仍极力让自己清醒，回忆那日与陈渡的交谈。

    阿蓉哽住了声，奔上前，以帕拭她唇边鲜红的血。

    他自诩周之贞士，却拜授魏之官爵，世人皆以为他沽名钓誉，谈起便是唾骂，他心高气傲，重义轻生，谈起如今世道，痛心而无能为力，但他始终都心向周室。今汝南王薨，他若要亡身殉节……

    “一念之仁，泽及天下。望殿下，可不忘初心。”卫秀温柔道，心中却难以抑制的难过起来。

    濮阳在卫秀温柔的注视下，十分羞涩，她起身道：“还有一些事需去处置，先告辞了。”

    她很累，想歇一歇，什么都不想的歇一歇。

    阿蓉大惊，就要张口疾呼，卫秀便立即抬头，以目光示意她噤声。

    卫秀压抑胸口翻滚喷涌的郁气，笑着点了点头。

    胸口绞痛，喉咙口腔布满了铁锈般的腥气，卫秀艰难地缓过一口气来，推开阿蓉的手，气息虚弱：“殿下还未走远……休要让她知晓。”

    与仲氏有联系的人一茬一茬死去，活下来的越来越少。卫秀珍惜每一个记得父亲，记得兄长的人，纵不来往，能知晓这世上有人与她一般，怀念着父母兄长的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