⑨归隐(2/2)

    但是那一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所以我清楚地知道，我师傅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我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每天认真做好饭菜，整理花圃，喂同一群鸽子。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能够如此平静地接受我师傅的不告而别，但那或许只是因为在我心里，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落款道：师徒一场，虽求而不得，终究不能弃之不顾。

    我忍不住说道：“操。”

    我一把揪紧了我二叔的衣领，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爹是什么人了，却还是要帮着他！？”

    我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又问道：“你说，人这一辈子真正爱的，是不是只能有一个人？”

    我师傅顿了一下，还是说：“我不知道。”

    我爹不拿他当回事，可是他是我师傅，是我的亲人，我想好好地待他。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他不依不饶地扒我的衣服，被我一下推开。我始终不愿面对，我们的关系，是这样开始的。我像个妒妇，一遍遍地向他确认，他不会弃我而去。

    我说：“我爹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我喃喃道：“我也是个人啊，你怎么能这样。”

    我二叔说：“他说他活不长了，想让你回去看看他。”

    我师傅说：“大概是从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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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经在其中一面峭壁上攀登，在暴风雪中拼命地伸出手去给我爹够那一株灵药，却在将要拿到的那一刻失足跌落，被冰冷的雪掩埋，浑身僵硬地死去。

    我二叔慈悯地看着我，说：“你不明白。”

    我说：“就这样抱着睡吧。”

    我一刻也不愿意多等，动身前往信中所说的地方。

    我回到那间我与我师傅曾经共同生活过的院子里，一字一字地看着他留给我的信。他说，他要去找一株药草，来救我爹的命。他连解释都不屑多给我，只匆匆留下数句话，结尾几行字迹最是潦草，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仓促伤我至深。

    没事的时候我会打理我们的花圃，或者随手撒点米喂每天定时来到我们住处的一群鸽子。我第一次尝试着动手给我师傅做菜，味道竟然还不错。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师傅回来后竟然主动吻了我，同时他扯开了我的腰带往衣襟里面摸索着，向我求欢。

    最后是我二叔过来，将我师傅的死讯带给我的。他把我师傅留给我的信放到桌子上以后，便不说话了。

    我说：“那你现在还想着他吗？”

    但是我太傻了。他为了我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给我的区区一个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的心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似的，慌张地逃开了。

    那里常年冰封千里，但这一天的雪下得格外的大。我恍惚得地望着这茫茫雪原，不知道究竟哪一片成了我师傅的葬身之处。

    我枕在他的腿上，问道：“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爹的？”

    我原本以为像我师傅那样的人，既然他答应过我了，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我师傅将我搂在他怀里，我的脸挨着他温热的胸膛，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我说：“我的确很想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珍奇，非要我师傅拿命来换不可。”

    有一次我独自外出办事，远远的在街道的另一端看见魔教教主的身影，他的打扮没有以前那么张扬，穿着一身单调的素色长袍，头发规规矩矩地梳起来。我刚想向他走过去，就在他的不远处看到了我爹。我爹和他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驻足，不知在说些什么，谈得很是开心，我爹还随手挑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戴在魔教教主脸上。

    如果这一生都是这样度过，那么我甘之如饴。哪怕他没有一点喜欢我，可最终跟他在一起的人还是我。

    我二叔说：“没有人让他拿命去换！你先冷静一点。”

    我师傅却说：“你还可以爱上别人。”

    我每次直呼我师傅的名字，他都会愣一下，然后无奈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