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德尔的嘴唇和莱特的手指（上）(2/2)

    利安德尔的救助金无力支付光浴的高额费用，以至于房子自带的设施当了几十年的摆设。在知道莱特是雄性之前，他没想过给租客提供光浴，然后，他忘了。居然还有愿意忍受水的雄性。利安德尔眼神复杂地单手抱着莱特，空出手来设置水温和水线。

    进入水中的瞬间，莱特舒服得从鼻腔发出呻吟。他睁开眼，刚好利安德尔低头。两人隔着水面对视，所见仿佛自己的倒影。利安德尔肤色偏白，很瘦，下巴弧度不算柔和，鼻梁高，眼窝深陷，唇角尖尖，和主流审美对雌性的要求完全背离。他有着一张地球人喜爱的荡妇的脸。然而他的脖子细长，肩头圆润，肩颈的形状端庄，行动间脊背笔直，下巴高抬，几乎不扭动自己的腰臀。

    “哗啦——”莱特从水中坐起身。迎着利安德尔惊慌的眼神，他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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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特觉得好玩，用手勾住他的脚腕，把人摁进水里，欣赏水花扬起时利安德尔美艳的脸。

    一个吻。

    年长的雌性落入水中，碎光映照他身上，洁白的躯体像绸布被水湿润，眼角眉梢犹带无助和不自知的诱惑，电光火石间的美丽在莱特眼中定格。

    利安德尔猛然推开他，连连后退，然而浴缸只有这么大，他退无可退，躲在角落，茫然又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不该说话，支支吾吾，无意识地抿唇。

    “嗯？”莱特迷迷糊糊地回应他，却收紧了手臂，“帮我洗啊。我要水洗。”

    莱特沉在水中，感受到利安德尔的呼吸，他起伏的胸膛，胸膛里跳动的一颗心。已经很晚了，风轻轻拂过，拍打在窗上，鸟雀在睡梦中，身上的绒毛互相摩擦，远处的城市响起乐曲，酒水洒在地上溅起尘埃，人们的调笑声近在咫尺。一种毫无由来的悸动在莱特灵魂中响彻，他以为他会亢奋和激动，却只感到宁静，安详，仿佛回到母巢中。

    他轻声叫莱特，想把人放下，以为自己即将解脱。

    唇看起来薄，原来这么弹这么软。莱特的笑被憋成奇怪的咕噜声。他啃咬利安德尔的下唇，虎牙戳出凹陷，舔他的唇珠。

    不带欲念和恶劣的捉弄，只有单纯的欣喜和亲昵。

    水波轻柔地抚摸莱特，漫过他的头顶并继续向上，利安德尔没有察觉莱特的清醒，他好像是在发呆。焦距涣散的眼睛是清亮的蓝绿色，含着忧郁和温柔，让人想起春夜的溪流。他的脸像是花朵被露水洗浸，显出不一样的颜色，皮肤泛着柔和的白，眉峰染上金色的光，而他的嘴唇，他微张的唇瓣和里面的舌尖，是一种湿漉漉的红。饱和度突然变高，这一刻，莱特眼中的利安德尔鲜艳得不可思议。如同秋日忽临，青葱绿意乍然转换了色调，漫天都是橙色、金沙色、焰火色，连清溪寒石都染上浓烈绚烂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