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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出口，白泽才惊觉失言。他露出了微妙的懊悔神色，揉了揉眉心，对小妖道：“退下。”

    屋内茶香氤氲，很有安抚情绪、舒缓焦虑的效果，蹿进青泽鼻腔里，反而使青泽心里突然升起极端的愤怒。

    除非他说的“以前”，并不是这个“以前”。

    是什么呢？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合上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他迟早会死的。多活了这许多年，现在才死，那是他命大。我早就警告过他。”

    青泽说：“青泽是谁？”

    我出生时已是洪荒末期，创世诸神大多力竭陨灭，三界初成、各族混沌，由所剩不多的上古神族统治。

    ——在白泽的认知里，应龙第一次登岛，应当是与自己并无交集的。

    他远远地第一次见到应龙。白泽邀应龙品茶，他为两位大人斟茶，那应该是应龙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

    他不过是个千岁的小妖，若能说得上“以前”，也只有应龙第一次登岛的时候。那时他的确是对应龙又厌又怕，但应龙若真的死了，他会高兴得跳起来么？

    白泽看了看青泽，站起身神经质地踱步起来。

    他在晕死过去之前朦朦胧胧听到白泽最后说了一句话。

    吾乃上古神兽青泽，生于衡山之巅。

    白泽看了青泽的神色，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低声呢喃道：”……你以前听到他死了只会高兴得跳起来，现在竟在这里质问我。”

    青泽闭上双眼，觉得头隐隐作痛。

    白泽不答。

    他想到应龙所居水潭一抬头便可见的那轮皓月，猛地站了起来，当着那个小妖的面怒斥白泽道：“你知天下万事，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救他！你们同为上古神兽，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救他！你这个只在乎自己、永远在岛里偏安一隅的沽名钓誉之徒！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他为什么要支开自己呢？

    白泽却摇摇头：“应龙是我的好友，我怎么会不愿意救他。”

    他说完之后几乎是带着微妙的敌意地看着白泽。

    这句话委实诡异极了。

    他一直把白泽当做最尊敬的人，又着实被那个晚上抬头看见的月华笼罩的身影给伤了心，无意识地假了个因应龙身死而迁怒的由头，宣泄着自某天夜里就出现的、夹杂着嫉妒的不满。

    忽有一日，一妖族少女入得衡山，似乎是来逃难。她精疲力尽，却被衡山入口阵法所困，出来不得。我看她合我眼缘，又实在太过无聊，便好心帮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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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白泽会这么说？

    半晌后他说：“罢了。”

    莫谢莫谢，你若是遇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见死不救也是常有的事。

    那时，白泽支走了自己。

    青泽睁开眼，转过身，一字一顿道：“白泽大人，你告诉我，我‘以前’是谁？”

    有什么他已经察觉到的、呼之欲出的不合逻辑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应龙第一次登岛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

    他想起来了。

    他为什么会认为与应龙毫无交集的自己会希望应龙死掉呢？

    他会吗？

    也许那个“以前”，甚至都不存在于身为山妖的自己漫长的千年记忆里。

    第10章 往事前尘（一）

    这女妖见到我便喜笑颜开，连连道谢。我甚少助人，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竟是这般好。

    青泽显然并不信他的解释。

    “你是生于洪荒末期的上古神兽——青泽。”

    白泽说：“你是青泽。”

    青泽说：“白泽大人。”

    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

    他说完这句话手中便飞速结了几个印，直直戳向青泽额心。青泽躲闪不及，被正正戳中。

    青泽看着那个小妖一溜烟地跑走，觉得有什么本应该抓住的信息也在脑海里转瞬即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