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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弘殷与许幼安纷纷换了身衣裳，被婢女太监拥护着往长春宫而去。

    赵弘殷微微一笑，牵着他在漫天杏花雨中往前走去。

    慈仁皇后喜爱杏花，在长春宫外，若见杏花出墙来，便知春意已盎然。

    “臣有幸为皇长孙蒙学，却未能授您君王权术，此乃人生一大憾事。至此臣有一言，若要大善必得大狠。皇长孙是大善之人，可只有大善也非是为君之道。”范夫子又看向许幼安，道：“我虽教导你时日不长，但也知你聪慧。若你有心，考取童生，进入殿试，甚至那状元榜眼也能一盼。”说着范夫子又叹息了一声，“可惜你志不在此。”

    范夫子愣了愣，突然笑道：“好好好，比老夫有志气！既入乱流，避无可避，何不披荆斩棘，从心所欲！幼安可得记住今日这话。”

    “夫子请讲。”

    许幼安笑着说：“皇后娘娘真是心善。”

    “幼安，你……”

    赵弘殷沉声道：“是孙儿不孝，没能时常陪伴皇祖母左右。”

    许幼安拱手道：“幼安辜负了夫子的期盼。”

    范夫子离开东宫后不久，长春宫那边就来了人。

    “也罢，如我这般致仕也未做好榜样，岂能怪你。”范夫子摇头道：“虽你想避，可生在官宦却也避无可避。”

    许幼安收回手，心中情绪翻滚：“幼安琴艺未精，等日后精进再为弘殷哥哥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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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夫子说：“臣已向陛下乞骸骨，不日便将归乡。今后无法继续为皇长孙师，心中尚有遗憾。”

    赵弘殷微微一愣，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道：“归乡是夫子多年心愿，不必为弘殷挂心。”

    长春宫乃是慈仁皇后所居住的宫殿，开春后日日渐暖，那边得知赵弘殷近日身子也大好，便想一见。皇祖母派人来邀，赵弘殷自然是要去的。可来人还说了，皇后听闻许国公的孙儿也在东宫，便一同去了吧。

    慈仁皇后眼眶渐红，泣道：“总是将你盼来。”

    “幼安？”琴声突断，赵弘殷不由皱了眉。

    “也可。”

    赵弘殷的话被打断似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许幼安让候在一旁的扣儿将琴收了，就起身同赵弘殷一起去听学。

    范夫子致仕归乡，那翰林大学士之位便空缺了出来。许幼安仔细回想，今后上位的翰林大学士似乎将是太子的人，范夫子主动让贤恐也是怕一朝天子一朝臣，与其晚年惨遭贬谪还不如辞官回乡逗弄儿孙吧。

    “你之琴音不合其意，不若改了吧。”

    “……皇祖母。”赵弘殷半是羞赧半是感动，一时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许幼安说：“幼安不避，只求从心所欲。”

    范夫子眼底到底有些酸涩，他叹气道：“皇长孙可听得一言？”

    “本宫的心尖儿啊。”刚踏入朱红门槛，赵弘殷便被一宫装妇人拥入怀中。

    “皇长孙，范夫子来了。”元宵从外面进来道。

    “求凰如何？”

    可叹范夫子曾也是太子师。

    许幼安却是笑：“于你弹奏，无妨。”

    “夫子可有什么难言之事？”

    许幼安微微一愣，“改为何？”

    那时他和赵弘殷的关系渐渐亲密，而他心中实也未有高飞之意，改名也无妨。但如今想起，恐在那时他就已经动心。

    赵弘殷微微颔首，顿了顿又道：“既是求凰，日后就别轻易弹奏了。”

    “幼安定不敢忘。”

    范夫子知识渊博，讲起学来也十分认真，听着也有趣。这日讲课结束，范夫子却没有离开，反而看着他和赵弘殷，神情有些复杂。

    赵弘殷见许幼安看得出神，不由笑道：“皇祖母喜爱杏花，长叹落花惹尘埃，便让人将杏花小心收着，制成香包，制成杏花酥，也不枉费这花开一场。”

    踏入长春宫内，果不其然，已是满宫杏花飞。形貌姣好的婢女拿着竹扫将杏花轻轻扫至一处，堆成冒尖儿的红的白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