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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幼安连忙松开领子,瞅了点将台上一眼,发现官将军没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许幼安微微一笑,“走吧。”
金司马的眼睛被什么晃了下,定睛一看,发现许幼安颈间竟带着一把金锁,看那模样像是 满月时家中长辈送来保平安的。
锈红色的箱子一台一台的往外搬,许幼安默了一下,大约有近二十箱的东西。他不禁有些 怅然,不过一年半的时日,他竟陆陆续续带来了这么多东西……不知不觉他已把赵弘殷所在的 地方当做归处吗?
“吁少年长啸一声,胯下战马放慢了速度,打了两个响鼻才停了下来。
“少爷?”
只是平日若无将军准许,金司马是不能擅自出入军营的。许幼安知道这事之后,便替金司 马出了个注意,就是写信诉衷情。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金司马不就对那姑娘念念不忘了吗?
军营里喊杀连天,将士们正冒着酷暑操练军阵。豆大的汗水从铜色的皮肤上滑落留下一道 痕迹又很快蒸发在赤阳下。只见点将台上,官驰稳坐,一位司马挥着手中令旗,将士们按照指 令,时而集结,时而分散。他们步伐稳健,动作敏捷,宛若一条游龙,时而钻入海中,时而冲 上天际,演绎着各种阵法。而在军营的另一角,一对士兵在司马的带领下,操练着骑射。一匹 匹高大的战马嘶鸣着从校场驰过,带起阵阵尘土。
雨依旧哗哗的下得很大,大到许幼安已看不清赵弘殷脸上的神情,只是那无语凝噎之情穿 过了雨幕酸透了许幼安的心。
这方军营正好驻扎在那座山的附近,因而金司马巡视时怡好路过,就将那姑娘救了。
台阶上下,隔着雨帘,八目相望,却迟迟没人能迈出一步。
战马甩了甩头,嘶鸣了一声回应他的话。
每月许幼安只能归家一日,其他时候都是在军营里过的。这三年来没有一次例外,连除夕 也得运气好才能碰上沐修归家。
此时的天又黑又沉,许幼安站在屋檐下,出神看着雨淅淅沥沥的下。雨水顺着飞檐汇成一 股水流往下,沾在泥里,在许幼安白色的衣袍上留下点点黑斑。
奔驰着枣红色的战马上,跨坐着一红衣少年,他侧过身体拉满弓弦,一瞬松开箭羽没有丝 毫犹疑。“噗”的一声,箭头没入草靶红心。
红衣少年正是来军营待了三年的许幼安。比起儿时的五短身材,如今他已长开,五官虽未 大变,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脸上的婴儿肥也消瘦了下去。
“都说你是最守规矩的,你那金锁是怎么回事? ”司马低声问道,“不要命了?被将军知 道等着被仗罚吧!”
过了穿花门,许幼安和扣儿脚下不禁同时一顿。
“怎不多备把伞?”
许幼安也跟着下马,小步跑到金司马身边,低声道:“可要我带点什么?”
主仆二人挤在同一把油纸伞下,伞沿落下的雨将扣儿半边肩湿透。
“少爷,我们该走了。”扣儿撑着伞来到许幼安身边低声道。
许幼安拍了拍他,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样的天气总能让人心情低落,至少两人走在一起还 能互相慰藉一番。
金司马觉得自己在年仅十一的孩童面前露了怯,面上有些过不去。可一想到那小娇娘又是 抓心挠肺的,最终也只能如了许幼安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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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过奖了,比起司马的百步穿杨这算不得什么。”许幼安擦了把额间的汗水,又掀了 掀领子透气。
金司马几月前巡视军营周围救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本是济世斋的一个药侍,替主人上山 采药却失足掉进了夹缝里,等醒来天已经黑透。她一路摸索着下山,又累又渴,最后晕倒在山 脚下。
金司马一算日子,笑道:“今儿是你归家的日子吧? ”说着从马上翻身下来。
少年摸着心爱战马的鬈毛,低低的说了声“真乖”。
在军营里,这些司马长官的都念着他年纪小,虽然训练他时十分严厉,可私底下都对他很 好。只有将军官驰向来对他不苟言笑,罚起他来也毫不手软。
扣儿笑得有些落寞,“这时候我想跟少爷一同走。”
金司马给了许幼安后脑勺一个巴掌,笑骂道:“就你小子懂得多!”
“你小子的准头越发厉害了啊! ”金司马骑着马踱步过来,爽朗大笑,“不愧是许国公的 孙儿!”
就从院子到东宫外的这一段路,雨越下越大。许幼安的鞋和衣摆早被泥水打湿,发尾也被 水汽浸得润润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好司马你可别给将军说,今儿是特例。”许幼安央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