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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隆庆的发上，落在眉眼上。

    温姝知道隆庆病了。

    他的盒子回来了，他的命也就回来了。

    隆庆偶尔会在絮云斋中小憩，褪下艳丽的衣裙，属于男子的身躯便清晰可辨，肩膀甚至比温姝还略微宽一些，雪白的亵衣半敞着，影子投掷在墙壁上，饮着最烈的酒，眼中却没有醉意，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喝的没了便让温姝续上，漆黑的发披散在肩膀上，隐约可见当年隆庆王身上的影子。

    “恨。”

    絮云斋坐井观天的日子如流水般涓涓而过。

    因为怕泄露身份，早已练就了一身千杯不醉的本事。

    兴许那只是一把石灰。

    真相如何只有隆庆自己知道。

    那是隆庆当年深夜悄悄前往潼关在烧成灰烬的地方一寸寸挖的鲜血淋漓才拿回来的东西。

    隆裕的骨灰没了，隆庆的命没了。

    这病从隆裕死在火海中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让他疯疯癫癫，让他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让他痛苦地在黑暗中活了十多年。

    第一百零五章

    原来是宫人善忘，疏忽职守的原因。

    丢失的是一个檀香木做的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隆裕的骨灰。

    絮云斋的院子里点着一盏盏灯，明月的光辉倾泄下来。

    他救不了隆庆，隆庆也救不了他。

    “为何？”

    “你恨翠微吗？”

    桃花酒的味道扑入鼻腔。

    白猫并不认主，即便到了温姝的身边也只会亲昵地舔着温姝的手心，偶尔还会甩着尾巴在温姝的身边转圈。

    隆庆将顾翊的白猫送给了温姝。

    温姝对隆庆很容易生出同病相连的情绪来，这样的情绪也是他始终无法真正憎恨隆庆的原因。

    他深夜闯进了絮云斋，身上带着酒气，眼中却没有醉意。

    隆庆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在废墟中孤立无援的孩子，而如今的他手中有了权力，可以用杀人来泄愤。

    “温姝，你恨我吗？”

    第一百零四章

    天是灰暗的，一片轻忽的云就能覆盖住。

    温姝低声叹息。

    这一日温姝将将起来，便听锦珠说，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杖毙了四名宫人。

    眼下被迫答应隆庆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他到底是否真正想与隆庆做同路人呢？

    隆庆的病是心病。

    而锦珠从来不敢说。

    长公主府闹的人仰马翻，终于在废旧的木架后找到了盒子。

    温姝询问缘由，锦珠叹息道，“殿下丢了他很重要的物品。”

    他们都以为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隆庆王的遗物，所以公主才如此爱重。

    隆庆想与他做同路人，却不信任他。

    窗外月色正明，狭窄的天被一片轻忽的云覆盖，温姝听到隆庆说，“陪我再喝几杯罢。”

    两个无法相互救赎的人依靠在一起要如何行路才能不被这世道吞没？

    “不恨。”

    隆庆会给温姝带来漂亮的玩物，也会给温姝带来明亮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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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贵胄之身却不人不鬼，一身傲骨皆被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