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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要死叫上我。”

    对面的楼在用放礼花，从他们这里看出去，像公园里五元玩一次的打地鼠，沙雕地挑衅:来打我啊!来打我啊!

    庾效上车，系好安全带，喻灵酬凑过去问:“去哪儿玩?玩几天?”

    “嗯。”

    “从祁连山脚下过路，先到新疆”

    庾效在他身边蹲下，他身上穿的是喻灵酬给他挑的礼服，结婚穿，可不能弄脏了。

    喻灵酬不答话。

    “要换新的就全换!我们是他作的孽，都不配用他的姓氏，也换!从今以后老子就跟你一个姓了，叫庾灵酬!”

    “黑都不怕了，真的想死?”

    “死不成。都别死了，全他妈赖活着。”

    再往上走灯是坏的，庾效没带手机，只能摸黑前进。庾效不敢相信喻灵酬在上面，漆黑的楼道是喻灵酬死穴中的死穴，他不可能爬得上来，哪怕有手机照亮。黑暗里的一切都死寂无声，庾效感受不到除他以外有任何人类的气息，耗子也没有，甚至蟑螂。

    “跑那么远吃个馕?带皮划艇去划沙?”

    天台被各种广告灯照得亮如白昼，放眼望去空荡荡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塑料袋躺在角落。庾效回头，角落最深的地方坐着一个人，抱着腿瑟缩。

    中午在加油站吃了午饭，他见庾效从后备箱里拿水出来，里面东西装得满满的，车顶还有帐篷和皮划艇。喻灵酬吃完方便面用手机一定位，发现他们一直在往西走。

    喻釜放下电话，两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件递到了他手里。

    庾效接着说:“然后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翻过昆仑山，走阿克赛钦出境。”

    被冲到鹅卵石堆里的烂手机晒完太阳晒月亮，轮着晒了几回，屏幕居然亮了一下，然后一阵黑烟冒出来，电路板彻底烧坏了。

    “塔克拉玛干全是沙，无聊，带着给你滑沙玩。”庾效看着靠谱，或许也事事都靠谱吧。喻灵酬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查他之前说的地方，他就又加了一句:“手机卡都换了新的。旧卡扔了。”

    【完】

    “嗯。”

    喻灵酬哭了。他说:“我打不开门。”

    他摸索很久，终于摸到天台的门，门锁着，用手拽不开。天台是有光的，喻灵酬要爬上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助天台的光。

    喻灵酬把副驾驶的椅背拉下来，爬到前面去，兴冲冲问庾效:“带皮划艇干嘛?”

    他走过去，问:“你一直在这里?”

    天不遂人愿，死都死得这么坎坷。

    喻灵酬把脸埋进手臂里。

    “出境手续我托朋友在办，过几天办好了他会邮过来。斯利那加国际航班只飞迪拜，去葡萄牙就得转一次机。大西洋上有个小岛你肯定喜欢，葡萄牙的移民资格也好拿。”

    喻灵酬打开通讯录一看，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拔出手机卡，放下车窗，他把手机扔出去，手机在山坡上滚得稀烂，“噗通”一声掉进水沟里。

    楼道漆黑一片，庾效站在“安全出口”四个字下困住了。该往下走，还是往上走?喻灵酬在黑暗里寸步难行。这样的楼，声控灯不声不响就坏掉了，没人知道，有时要坏上很久才会换上新的灯泡。他一定被困在某一层。

    庾效把喻灵酬扛起来，说:“回去睡觉。”

    “偷渡?被枪毙脑袋只留一个弹眼儿，死得好看。”喻灵酬对此给予肯定。

    “为什么不直接搭国内的航班?”

    喻灵酬被放在车后座拉回了屋，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在车后座醒来，庾效说私奔，叫他签个字，他签了，又躺回去继续睡。

    庾效撞了几次门，终于把锁撞松。然后用脚一踹，木板门猛地弹开，摔在旁边的墙上。

    “他查不了国外的航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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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上传来回响，有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滚下了楼梯。封闭狭窄的楼道里声音会被放大，也会传得更远，庾效爬了一层又一层，离顶楼还有两层时才看到平台上倒着个不锈钢簸箕。

    电梯按不了，顶上的显示屏滚动一行字:零点至三点电梯停用，例行检修维护。

    喻灵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留，甚至摸黑上了两层楼。他对这个世界的念想，只用一条领带就含括完毕。没有人会猜到他的自杀，放倒了庾效，也不会再有谁拦得及，他本来今天可以轻轻松松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