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3/3)

    当初沈榕贞让沈伯将她带回来，也是出于一点恻隐之心，何况这还未出生的孩子与自己还沾亲带故，既然知道了，还放任母子俩在外流浪，他做不来这种事。派人去跟那长辈悄悄说那女子目前在沈家，那人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一副毫无担当的模样，沈榕贞捡了个烫手山芋，甩也甩不掉了，无法，只得先照顾着那女子。

    虽私底下与聂九说起过，若是那孩子的父母都不想要他，他们便收养了去，结果待到两月后孩子出生，沈榕贞和府里人忙里忙外，照顾完产妇的月子，那女人却趁夜跑了。曾照顾她的几人当面一碰，才知她早已断断续续和不同的人借了银子，算起来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还借口说自己面皮薄，叫借钱的人不要声张，说等那负心汉来接她和孩子时就还钱。

    当初觉得她可怜的一众人等几乎都要气疯了，去找那长辈说理，那人却赔笑装傻，既不愿赔钱，也不愿去带走孩子——他本已有两子两女，自然不会在意这个意外的小生命。沈榕贞一向斯文的，也忍不住回家后大骂这两人真不是个东西，骂完了，几个下人被骗走的钱他给赔了，还得继续请着奶娘照顾那个小人儿，他们想收养个孩子没错，却一点也没想到会闹成如今一团糟乱的模样。

    已过了两日，晚上沈榕贞想起那人推脱的无耻嘴脸，还是气得抹眼泪，聂九没他那么大的气性，见他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只将人抱在怀里慢慢哄着，好不容易才止了眼泪。

    “我明天就回家去，再也不回来了！”

    “行，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走到阳安城，估摸着也快过年了。”

    沈榕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下还未到夏天，聂九这样讲，不过是提醒他马车行李什么的都还没有准备好。

    “你烦死了！”

    聂九笑呵呵地亲一亲他，安慰道：“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每天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马车，还有，你这边的宅子真的不要了吗？”

    “嗯。”沈榕贞情绪有些低落了下去，“爹不在了，我和那些亲戚的来往也不多，再回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聂九点点头，没再说劝他的话，两人抱着温存一番，慢慢睡去。

    再回阳安城，已是第二年的春天，与当年沈榕贞孤身一人来这里时，并无多少改变，只是在城门口，多了几个牵挂他们的家人，聂松，沈荣清，周婶，柳大姐，福婶，刘妈，挤在一起站着，远远看见马车来了，便都迎了上来。其中周婶和柳大姐是不知沈榕贞真实的情况的，聂松只对她们说回平穆城的路上发现沈榕贞怀孕了，便干脆生完再回来，免得来回奔波路上出意外。此时见沈榕贞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以为就是沈榕贞生的，都欢喜得不得了，接过孩子到一边看去了。

    “爹。”聂九与沈榕贞双双喊道，聂松只觉得眼眶发热，背过身道：“回来就好，先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聂松慢慢朝家里走，沈荣清许久未见沈榕贞他们了，此时虽不言不语，但仍看得出是高兴的，拉着沈榕贞的手不肯放。沈榕贞慢慢地问他一些问题，虽大多得不到回答，但也有几个他已懂得点头摇头，显然正在好转。

    没过多久，有些耳朵灵敏的，便都知道了聂九得了儿子的事情，胡三娘也带着小虎子，抱着小女儿前来看望，只是无人时，看着沈榕贞戏谑地笑道：“榕贞可真是，生完孩子胸脯还是这样平。”将沈榕贞臊得一个大红脸，胡三娘又悄悄给他出主意道：“叫聂九帮忙多揉揉吸吸，不然奶水不够。”沈榕贞慌慌张张应了，晚上和聂九一说，将聂九乐得够呛，免不了又被他真的按在床上，好好地揉了一揉，吸了一吸。

    有了小孩子，院子里更加热闹了，天气晴好的时候，便会见着聂松或是其他的谁，带着小孩儿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小孩儿会爬了，小孩儿会走了，小孩儿会叫爹娘了......那么多的关注和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上。有时候沈榕贞会想，他何其不幸，生下来爹娘便不要他，可又何其幸运，有这样多的人，代替了他的爹娘，来对他好。

    “但我还是觉得我更加幸运，因为我遇到你了。”沈榕贞对聂九说，两人恩爱一如当初，比起当年来，好像未曾改变分毫。

    聂九但笑不语，他曾经一见倾心的人，曾经差点错过的人，眼下，正被他拥在怀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初洞房夜，两人交杯结发时许下的誓言，正一天一天慢慢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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