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羔和屠刀(2/2)
莱特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温和而柔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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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维·李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艾维·李比年轻的雄性沉得住气,他攥紧了拳,用低沉而隐含怒火的声音问:
“抑制剂本来是为了应对紧急时刻才发明的,作用者不分性别。我猜测它的发明者一开始并不想让雄性使用它,因此,雄性注射抑制剂过量后有些副作用也很正常。它的运作原理是暂时性地关闭身体对信息素的接受与分泌功能,在我暂时还不清楚的作用下,暂时性变成了永久性。”
尽管知道圣罗兰只想听见肯定或者十分肯定的回答,莱特还是答道:
“不会的。”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这种残疾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认为它很合我心意。简直是宇宙赠予的礼物。想象一下,罗兰,你可能不会变得更强壮更具潜力,但是,你再也不会被信息素操纵。再没有什么可以操纵你。你自由了。完完全全的、生理上的自由了。”莱特没有注意到,他神情平静而平静蕴含狂妄,狂妄下隐藏诡谲。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手环中传来圣罗兰急促的喘息。随之而来的,是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尖叫和刺耳的哭声。他抽抽噎噎,放开嗓子去哭,完全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平淡的语调像是在说别人的,陌生人的,甚至是仇人的悲剧。
他受人喜欢,绝不只是因为他可爱的长相和脾气。
“啊,当然。一个拥有庞大数量狂热粉丝的雄性的死罪,可不是这么容易判的——他们只会让你义务性劳动。我熟悉这套程序。”他轻快的声音中渐渐染上几分汹涌的怒火和焦躁,
圣罗兰,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本时代最具潜力的雄性。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让!他们!有机会!这样!对!你!你个任性的跟那些雌性一样不用大脑思考的恶劣的完全不顾后果的混球!”
“我假设,您不是为了逃避义务性劳动而说谎?”
他这样难受,为了莱特可能的悲惨未来而哭泣。
拥有刽子手名号的雌性少将,在心中疯狂地喊道。
绝对不是。
圣罗兰听见李少将的问话,仿若溺水者看见浮木,急切地问:“你在说谎?对不对?”他满怀期待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提问。他也的确不是在提问。
“我不能二次觉醒。”莱特终于还是告诉圣罗兰。
他试图给出一个能安慰到对方的解释:
他不是晨光的莱特。
一片寂静中,只听得见少年激动的剧烈喘息和小动物一样的哽咽声。他哭得很用力,但出于羞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死死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颤巍巍地憋着,辛苦极了,憋不住时泄出一丝仿佛悲鸣的呜咽。突然这偶尔的哭声变得闷闷的。莱特能想象出,他曲起双腿,把通红的脸埋在大腿间,露出青筋凸显的额头和被汗水与泪水洇湿碎发。他抱着双腿的手恍如树木新的枝条一般纤细,也漂亮而脆弱,他死死地抱紧自己,指甲深陷肉中,但感觉不到痛楚。他沉浸在歇斯底里的、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悲伤中,头脑混沌,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如擂鼓。
“不。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说过这种完全不具有技术含量、稍微找个雌性检测下就能辨别的谎言。”
莱特当他是空气。?
“先筛选出最优秀的一批雌性,为你进行第二次觉醒,当然不是挨个和你交/媾,这太没有效率了,而且不公平。是的,是一起,全部雌性一起。在你爽得生不如死后,好不容易觉醒完了,才是主菜——成百上千临近崩溃的狂躁的没有理智的雌性。你不知道它能有多变态。你不知道。它会把你逼疯!然后。再好不过了。你的身体还能继续劳动。从今以后你的所有思维都会沉浸在持续不断的快/感中。循环利用。啊这主意真棒,是不是。环保。充分利用。一个永动机。
“我注射过远超阈值的抑制剂。”他知道他没必要犹豫或迟疑。他从不允许自己因发生过的事情而产生会使人变得软弱的情绪。但出于对少年莫名的好感和愧意,他确实犹豫了。犹豫该不该告诉他这个无法挽回的、他执意去达成的、却令他现如今感到十分满意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