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和黑历史(2/2)
自青年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李少将,本能使他绷紧了竖毛肌肉,身体不自觉调整到最适合防御的姿势。上一次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还是在战场上,他站着,头顶不足千米,是遮蔽了光线的巨大的洞口,能够摧毁一艘军舰的战略级武器,对准了他和他身后的基底。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时的悚然和绝望。
青年低沉的嗓音像曲温柔的情歌。
他喜欢他。
莱特这才有几分兴趣。他笑着说:“我想象中?你又知道我想象中他的样子。”
深吸口气,他问:“迟先生?”
然而事实如此。莱特平静地告诉自己。
“这就是。你认为的。我对他的印象。是不是。”莱特缓慢地说。他过于频繁的停顿像是在深思中蹦出零星的词,又像是疲乏的老者禁受不住身体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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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不是他的作风。他只是受惊,难得需要一个铺垫,进行一场不难么尖锐的对话,以此安抚下惴惴不安的心情。
孺慕。敬仰。爱戴。别的什么词都可以。他不很介意。实际上,他对于喜欢的定义也不是那么清楚。年轻的雄性所接受的教育,决不赞同他将他对一个年长的、关键是不具有生育能力和战斗力的雌性的感受称之为喜欢。如果他说他喜欢他,他们,那些典型的雌性,会倾向于将其理解为堕落、叛逆、迷途,反正是些不那么叫人高兴的内容。
他的技巧很正确。莱特温和地答:
艾维·李看着他温顺的眉眼,有种恶犬被主人摸头的错觉。他差点为这荒谬的念头发笑。
“您”艾维·李有些语塞。
一切都有迹可循。
等待的时候,莱特显示出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平和。
曾经,他当做不知道。在新的精神导师出现以前,他只能装聋作哑。
成为九夜的后来。他再也不需要所谓导师。他成了自己的导师。
“想开点。少将阁下。用你除了关注杀人和政治斗争外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去思考。基因调整。记忆芯片。克/隆”
他喜欢他的教导者,引路人,他的精神导师。
“我跟艾尔谈起过他——艾尔是我的副手。他没有老师,没有人会愿意教导一个罪犯的儿子。他很好奇我的老师是怎样的人。我说,他是不会自杀的林顿博士。”想起咋咋呼呼的同伴,莱特笑起来,“不。老师比林顿博士还要天才,也更疯狂。”
“我无法劝说您更改决定,但是,大人,我无法坐视您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您不明白迟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碍于条例,我不便透露。我只能说,他和您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李少将正色道。
连皇储撒泼打滚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实验室。往来的军官政客们避之不及的古怪神色。只有少数人能知道的真名。持着拉仇恨的口音却在军部横行无阻。想要报导的记者,纠缠不休,最后死在绿草坪上。每当罪犯被执行死刑就新出现的编号
只有这些被他的外表欺骗的雌性才会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我想象中。我想象中,他是个严谨的科学家,理智,睿智,有强大的人格;他为人苛刻,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沉迷知识以至于懒得应付;他有时会显得笨拙,因为他不善于表达,亲近和善意总被掩盖;他说雄性又怎么样,这不值得骄傲,你以为你凭借染色体就不会成为一个愚蠢的垃圾吗。他说虫族终将灭亡,水草会成为新的统治者。他说他欣赏我。”莱特面色平静,太平静了,以至于艾维·李察觉出诡异。
他喜欢和他相处时亢奋的、怀抱希望的、仿佛能即将踏上征途的自己。那是当之无愧的晨光。
莱特早就知道。
“不可能的。”艾维·李听见他说。
后来。
前进的道路上,牺牲是必要的。莱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做到对此深信不疑。
“少将阁下,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错误的信息,使你,你们,自认为十分了解我?”大概是因为久别重逢之类的古怪心绪,莱特露出了心底阴暗的獠牙。
爆炸般突兀出现的杀机转瞬即逝。莱特合眼,嘴角高高挑起,嘲讽地说:“我知道的。全部都知道。”
“如果你是想说,我应该离他远点的话,”莱特抬起头,露出个礼节性的不含情绪的微笑,“那就不必浪费唇舌了。”
“嗯。”
顿了顿,他补充道:“用疯狂来形容可能不是很合适。他有自己一套三观,与众不同的。他建立起堪称完美的三观以进行自己伟大的事业。”
“他使你们强大,坚不可摧,甚至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