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和谎言(2/2)
“谢谢。”他轻声说。
都是谎言
霍普莱斯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笑着说:“没什么。总不能见你在我眼前被他砸飞吧。”
见状,教官加快了语速:“你听说过督查官詹吗?我想应该没有的。他是我们的杰出校友,每十年校庆,他的名字都出现在邀请名单上,和他的名字并列的,是上将、元帅甚至陛下的名字。他一开始和你差不多,甚至更糟糕——所以你没必要对自己的出身感到遗憾,你足够努力的话,迟早会”
督查官詹从没有在桑德就读。他的入学申请书、宿舍号、历年各科目的成绩单、潜力预测报告、精神状态评估全是伪造。
霍普莱斯的声音打断了九夜的思绪。
“很抱歉打断您的话。我对您口中的督查官詹很感兴趣,不过,我想说,我并没有对我的出身感到遗憾。”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霍普莱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敷衍。
为什么不?九夜没有问。他有意转移话题,说:“面对教官的时候你的表现真令我吃惊。你看上去不像是能言善辩的人。”
说这话时,他在阳光下会发光的金棕色眼睛,充满了像花蕊或蝴蝶翅膀一样柔和的感情。柔和,也坚定。
他将手从九夜肩膀上拿下去,用含着犹豫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对教官说:
九夜挑眉。
谎言。
“非常感谢您的安慰。但我早在递上申请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可能会面对什么,也决定要面对它们。如果我担心那些,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尽管衣衫破碎满是泥土和灰尘,他徐徐讲述的样子依然比对面壮硕的雌性更有信服力,“可能在你们眼里,我应该感到遗憾、后悔、甚至是怨恨——这很正常。问题是,我想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幸的。比起别的一些人,我觉得我还算比较幸运。”他说。
九夜接过纸质地图,在地上摊开,意外地发现被人笨拙地用红色笔标出了路线。
九夜在心中冷笑。
“噢,这个啊”霍普莱斯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说起来,我应该向你道歉。”
他知道霍普莱斯不会天真到真的在质疑这个事实。
黑户的孩子,富商的孩子,将军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得到同等的对待。关于这个残酷事实,还能有什么意见。被告知自己的存在是个意外,流淌着生而高贵血液的继承人,两者对自己存在的定义怎么会没有区别。
是的。九夜在心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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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着快点将他应付走所以随便说了些事情。其实,”他将头发上沾着的草屑拨掉,“大部分都是假话。”
其中发生了什么交锋和利益交换,九夜并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詹的口音,和迟先生的说话方式有着同样来源的口音,在詹求学的年轻时候,是决不被允许出现在桑德的禁忌。而白夜军团的指挥官,必须是桑德的校友。英明的陛下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好名声,不可能容许这么一个重大的错漏。为了得到桑德方面的妥协,他会付出
“感谢您的体贴,”霍普莱斯展露的攻击性并没有因为教官的退让而消弭,他变成那个发问、掌握对话走向的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个忙,解决我的疑惑:您为什么关注我的出身?我来自哪里会影响学校对我的评价吗?我是个混血,是个从事服务业的黑户捡回去的孩子,所以我会被老师们冷遇、被同学们当作空气甚至收到校方延迟毕业的通知?”
撂下一句“之后见”的狠话,教官以迅速得仿佛落荒而逃的动作离去。他往他们扔了一份地图。
“不。”
年长的雌性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他干巴巴的说:“暂时没有了。”?
教官也是这样想。他尝试着夺回操控权,说:“当然会。起点是零的人跃上十的台阶,比起那些本来就站得高、从八甚至是九轻松踩上十的人,更容易得到我们的欣赏。”